葬神淵外,終年不散的迷霧邊緣。
幾名身穿大楚制式金甲的隨從正百無聊賴地盤坐在巨石之上,他們是鎮國侯楚天霸留下的眼線,皆是金剛境的好手。
“哎,你說侯爺是不是太謹慎了?”
其中一名隨從把玩著手中的佩刀,朝著那死寂的葬神淵方向啐了一口唾沫,不屑道:
“那小子進葬神淵都快十天了,別說是一個金剛境,就算是萬法境進去這么久也得變成一堆白骨,咱們還得在這兒守到什么時候?”
另一人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回道:“誰說不是呢?侯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不過依我看,那小子估計早化成灰了,咱們這差事,純屬浪費時間?!?/p>
“嘿嘿,可惜了那兩個嬌滴滴的小娘皮,跟著一起陪葬了,要是能......”
那隨從臉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話還沒說完。
嗤——?。。?/p>
一道極其細微,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隨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下意識地想要捂住喉嚨,卻發現自已的視線正在詭異地旋轉、翻滾。
砰!
一顆大好的頭顱滾落在地,斷頸處鮮血如噴泉般沖天而起,濺了旁邊同伴一臉溫熱的猩紅。
“嗯?!”
其余幾名隨從大驚失色,猛地跳了起來,拔刀出鞘,驚恐地看向迷霧深處:“什么人?!”
呼——
一陣陰冷的風吹散了邊緣的迷霧。
噠、噠、噠。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如同踩在眾人的心跳之上。
只見一道身穿白衣的挺拔身影,手持一桿暗紅長槍,緩緩從那象征著死亡的禁區中走出。
他面容俊朗,神色冷漠如冰,那一雙深邃的眸子中,仿佛蘊含著兩汪深不見底的雷池。
在他身后,還跟著兩名容貌絕美的女子。
“葉......葉天賜?!”
剩下的幾名隨從瞳孔劇烈收縮,如同見鬼了一般尖叫出聲:“你竟然沒死?!”
“死?”
葉天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手中的煌雷槍微微一震,槍尖上的鮮血瞬間被震落。
“不好!快傳音通知侯爺!”
領頭的隨從反應最快,伸手就要去捏碎腰間的傳訊玉簡。
然而,他的手指剛觸碰到玉簡。
葉天賜的身影憑空消失。
下一瞬,一股狂暴的青色槍芒風暴,毫無征兆地在幾人中間炸開!
噗嗤!噗嗤!噗嗤!
沒有任何慘叫,也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幾名金剛境隨從,在這槍芒風暴中,如同脆弱的豆腐般,瞬間被絞成了漫天碎肉!
如今已是通幽境后期的葉天賜早已今非昔比,殺這些金剛境,甚至不需要動用第二招。
血霧緩緩飄落,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葉天賜收槍而立,面無波瀾,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幾只蒼蠅。
“嘖嘖嘖?!?/p>
身后,洛瑤看著那一地的碎肉,忍不住咋舌道:“越來越殘暴了,不過本小姐喜歡!”
而安元靈則是回望了一下身后那翻滾的葬神淵迷霧,心中感慨萬千,喃喃道:
“千百年來,這葬神淵不知葬送了多少強者,沒想到我們竟然能活著從中走出,而且......還獲得了如此機緣。”
洛瑤聞言,沖著安元靈狡黠一笑道:“那還不是多虧了我們兩個,沒我們兩個,某人能那么順利嗎?對吧靈兒?”
對此,葉天賜只是微微一笑,并沒有反駁洛瑤的邀功,只是轉頭對安元靈道:“我對中州不熟悉,大楚皇城,還望安道友帶路?!?/p>
葉天賜最不喜歡留下禍根,能立刻解決,自然是要立刻解決。
“沒問題?!?/p>
安元靈點頭,眼中也閃過一絲冷意。
......
三人化作流光,一路疾馳。
半日之后。
巍峨雄壯的天都城輪廓,再次出現在視線盡頭。
作為大楚皇朝的帝都,天都城占地極廣。
然而,當三人落下遁光,再次踏足這皇城腳下時,葉天賜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這一次,葉天賜看到的不再是天都城的繁華與喧囂。
反倒是無數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普通百姓,正蜷縮在城墻根下,或是沿街乞討,或是目光呆滯地望著天空,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麻木。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更添幾分蕭瑟。
路邊,不時能看到幾具餓殍,皮包骨頭,慘不忍睹。
而就在不遠處,一輛裝飾奢華的貴族馬車疾馳而過,車輪碾過泥水,濺了那些乞丐一身,車內卻傳來陣陣嬌笑與絲竹之聲,與外面的凄慘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
“這里明明是天子腳下,百姓為何會如此貧苦?”
葉天賜停下腳步,看著這一幕,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怒火。
他在東域雖然也見過不少殺戮,但像這種一國帝都卻如同難民營般的景象,卻是第一次見。
安元靈嘆了口氣,美眸中閃過一絲悲憫與無奈,解釋道:“葉公子有所不知?!?/p>
“大楚皇室一心向道,為了維持龐大的修真資源消耗,以及供奉那四大萬法境強者和皇室成員的揮霍,這楚國境內的資源大多被皇室和貴族修士強行占據。”
“靈脈被封鎖,礦山被霸占,就連凡人賴以生存的土地,也被圈禁起來種植靈草?!?/p>
“普通百姓的生存環境一直被擠壓,賦稅更是重如泰山,時間一長,便造就了如此局面?!?/p>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洛瑤也是憤憤不平地揮了揮拳頭:“這大楚皇帝老兒,根本不把人當人看!”
“原來如此?!?/p>
葉天賜點點頭,眸中殺機更濃。
修真界弱肉強食雖是法則,但這般竭澤而漁,視蒼生如草芥,這大楚皇室的氣數,也該盡了!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哭泣聲傳來。
只見墻角處,一個面色枯黃的母親正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那小女孩餓得連哭聲都極其微弱,小手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襟,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餓”。
那母親雙眼深陷,顯然也是許久未進食,卻依然在用破碗接著屋檐滴落的臟水,想要喂給孩子。
“有銀子嗎?”
葉天賜忽然轉頭,看向洛瑤問道。
“銀子?你要銀子干嘛?”洛瑤一愣,修士之間流通的都是靈石,凡俗的銀兩她身上雖然有,但平時很少用。
“別管了,拿來?!?/p>
葉天賜聲音低沉。
洛瑤雖然疑惑,但還是從儲物袋角落里翻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遞了過去。
葉天賜接過銀子,走到那對母女面前,蹲下身子,將銀子輕輕放到小女孩手中。
“拿著,去買點吃的?!?/p>
那母親看著那錠足以讓他們一家生活好幾年的銀子,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抱著孩子瘋狂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謝謝恩公!謝謝活神仙!謝謝......”
葉天賜沒有多說什么,起身轉身,白衣獵獵。
他知道,這錠銀子救不了所有人,甚至可能給這對母女帶來禍端。
想要真正改變這一切,唯有......
殺!
殺穿這腐朽的皇城,殺盡那貪婪的權貴!
“走?!?/p>
葉天賜抬頭,目光穿過層層宮闕,死死鎖定了那座最為輝煌、靈氣最為濃郁的皇宮大殿。
“去皇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