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道場之上,金光漸漸斂去,但那股震撼人心的余韻卻久久未能散去。
蘇傾月那一劍,不僅斬亮了九格測天碑,更像是斬碎了中州修士對東域那種根深蒂固的輕視與偏見。
看臺之上,葉天賜望著那道傲立于石碑前的清冷倩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能感覺到蘇傾月體內劍意的純粹,那是一種斬斷一切、只求大道的決絕與凌厲。
看來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里,她所付出的努力,遠超常人想象。
“不愧是公子看中的人。”
一旁的紅煙也是美眸閃爍,由衷贊嘆道,“蘇姑娘這天資,即便放在中州頂尖大教,也絕對是被當做圣女培養的核心種子,絲毫不輸給那北荒的納蘭千寒。”
葉天賜微微點頭,眼中笑意更濃。
而此時,測天碑前,眾參賽選手繼續上臺。
這是一場極其殘酷的篩選。
“砰!”
一名來自南疆的修士全力一擊打在石碑上,石碑紋絲不動,僅亮起兩格半。
“不合格!淘汰!”
“我不服!我是南疆毒龍洞的少洞主......”
“轟出去!”
同樣的一幕接連上演。
這其中將近有一半選手,平日里在各自的一畝三分地上都是呼風喚雨的天才,可到了這測天碑前,卻連那及格的三格都無法點亮,直接被無情淘汰,連進入下一輪的資格都沒有。
現實,往往比想象中更加骨感。
當然,五域天驕眾多,也不乏驚才絕艷之輩。
除了之前那幾個妖孽之外,點亮六格、七格者不在少數,甚至點亮八格的黑馬也是屢見不鮮,引得各大宗門長老頻頻側目,暗中記下名字。
至于九格全亮者,雖然少之又少,但也并非沒有。
幾個來自圣地家族的傳人,也都展現出了驚人的底蘊,紛紛點亮九格,引發了一陣陣不小的騷動。
葉天賜負手而立,目光如電,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觀察了一會,轉頭看向身側的紅煙,問道:“怎么不見十冠王龍躍他們?”
既然這天驕大比是為了選拔進入小羅天界的資格,那像龍躍、韓天邈這種級別的存在,絕不可能缺席。
尤其是那個傳說中統治了一個時代的十冠王龍躍,葉天賜對他可是充滿了興趣。
紅煙聞言,目光看向那懸浮在最高空的幾座奢華看臺,輕聲解釋道:
“公子有所不知,這第一輪量天,雖然說是針對所有參賽者,但對于某些早已名震天下、實力公認處于金字塔頂端的妖孽來說,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龍躍乃是天道宗傾盡全宗之力培養出的妖孽,更是曾經的十冠王,其實力早已得到了上界的關注。”
“對于他來說,進入小羅天界修行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無需通過這測天碑來證明自己。”
說到這,紅煙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雖然他也會來參加后續的百戰大比,但這第一輪量天,應該不會參加了。包括那雙冠王韓天邈、三冠王楚玄等人,多半也是如此。”
“特權么?”
葉天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點了點頭。
這倒也符合修真界的規矩,強者,總是擁有特權的。
只不過......
葉天賜眼中忽然涌現出一股狂熱的戰意,那原本深邃平靜的眸子,此刻仿佛有兩團金色的火焰在燃燒。
“不參加也好,保留一點神秘感,到時候打起來才更有意思。”
他低聲自語,身上的氣勢隱隱有些波動,仿佛一柄渴望飲血的絕世神兵,正在劍鞘中嗡鳴。
紅煙一直關注著葉天賜,此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股滔天戰意,不由得嬌軀一顫,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驚駭。
她轉過頭,看著那張側臉線條如刀削般冷峻的青年,有些遲疑地問道:
“公子......你該不會是想和龍躍......”
雖然她知道葉天賜很強,強得離譜,甚至能越階斬殺萬法境強者。
但那可是龍躍!
是統治了一個時代、讓同代天驕都感到絕望的十冠王!
一個活著的傳說!
面對紅煙的擔憂,葉天賜沒有絲毫遮掩。
“為何不想?”
“既然來了這中州,既然要戰,那便要戰到最強!”
“若不能將那個所謂的傳說踩在腳下,這天驕大比,又有何意義?”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誰的霸氣!
紅煙聞言,紅唇微張,看著面前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心中既是佩服,又是擔憂。
佩服的是他的膽魄,敢以通幽之身,叫板那個神話般的人物。
但擔憂的是......二人之間,客觀上確實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那龍躍上次出現之時,便已登臨萬法境大圓滿境界。
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他再次出關,究竟達到了何種恐怖的修為?
是半步陰虛?還是......已經突破到了陰虛境界?
若是后者,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反觀葉天賜,雖然戰力逆天,手段層出不窮,但其修為畢竟只有通幽境大圓滿。
兩者之間,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甚至更多!
二人若是真的在擂臺上對上......
紅煙不敢想。
但可怕的是,這些顯而易見的差距,在葉天賜眼中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
他仿佛根本不在乎對方是什么修為,什么境界。
他只在乎,對方夠不夠強!
夠不夠做他的磨刀石!
就在紅煙思緒萬千之時。
忽然。
葉天賜的目光猛地一凝,原本鎖定在高臺上的視線,忽然下移,落在了正在排隊等待測試的人群中。
在那擁擠的人潮里,他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那兩道身影雖然混雜在眾多中州修士中顯得有些不起眼,但他們身上的氣息,葉天賜卻是再熟悉不過。
其中一人,身背兩把造型夸張的巨鐮,身材精瘦,眼神陰郁中透著一股狠勁。
另一人,手持一柄厚重的霸刀,臉上帶著幾分滄桑。
正是當初在東域與葉天賜有過交集的故人,破骨門展白,還有童宇!
“是他們?”
葉天賜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在這異地他鄉,故人重逢,倍感親切。
他神識悄無聲息地一掃,瞬間便探清了二人的底細。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二人的修為竟然皆已經突破到了金剛境大圓滿!
“看來這段時間,他們也沒少下苦工啊。”
葉天賜心中暗贊。
要知道,金剛境大圓滿這等修為,若是在中州這種靈氣充裕、資源豐富的地方,或許只能算是一般,甚至是中下。
但在東域那種資源匱乏的貧瘠之地,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修煉到金剛境大圓滿,這絕對稱得上是天資卓越、且擁有大毅力之輩!
這不僅僅是天賦的問題,更是要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爭奪機緣,才能換來的成果。
“我去看看。”
葉天賜收回思緒,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跟身邊的紅煙打了個招呼。
下一刻。
他腳步一邁,身形如同一縷青煙般憑空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下方的候場區,站在了人群的邊緣,靜靜地注視著即將上臺的兩人。
他并沒有立刻現身打擾,而是想看看,這兩位來自東域的老朋友,在這測天碑前,能展現出怎樣的實力!
此時。
臺上。
負責測試的長老面無表情地喊道:“下一組!”
展白和童宇二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從人群中走出。
周圍的中州修士看到他們腰間掛著的象征著東域身份的令牌時,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輕蔑之色。
“切,又是東域修士。”
“金剛境?估計能點亮三格就不錯了......”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展白和童宇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但他們并沒有反駁,更沒有發怒。
因為他們知道,在這里,尊嚴是靠實力打出來的,不是靠嘴皮子說出來的!
“展兄,看來咱們被人看扁了啊。”童宇握緊了手中的霸刀,自嘲一笑,但眼底深處卻燃燒著一團火。
“看扁?”
展白冷冷一笑,伸手摸了摸背后的白骨巨鐮,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那便讓他們睜大狗眼好好看看!”
二人各自站在一座測天碑前,相互對視一眼后,不再猶豫,凝神蓄力!
“喝!”
展白率先出手!
只見他身形猛地弓起,背后那兩把白骨巨鐮瞬間出鞘,帶著凄厲的鬼嘯之音,化作兩道流光,狠狠斬向測天碑!
這一擊,匯聚了他全身的精氣神,更蘊含著他在東域無數次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氣!
“轟!”
一聲巨響。
測天碑劇烈震顫,金光如火山噴發般暴漲!
三格......五格......七格!
最終,那金光在沖破第七格后,依舊去勢不減,硬生生地沖入了第八格,并且穩穩地停在了第八格的中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