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風轉向魏老夫人,他沉聲道:“母親,兒子知道您是為兒子好,可她說得也對。”
“外面那些傳言,兒子去調查過了,是林秋寒故意讓人放出來的。”
魏老夫人一驚,林漠煙也氣得手指緊攥。
林秋寒,他真是死也不放過自已。
“所以,若此時真休了林氏,便是坐實了那些傳言,這于咱們侯……伯府更不利。”
魏老夫人眼神一暗,她全身無力的緩緩閉眼。
“母親,”魏成風目光擔憂,道:“您放心好了,只要您養好身子,兒子一定會想法子再爭功勞回來,咱們一定能恢復成侯府的。”
魏老夫人搖了搖頭,一時之間老淚縱橫。
“成風啊,只怕母親等不到了,你說到了九泉之下,我有何臉面去見你父親啊?”
魏成風心中不是滋味,他知道母親一時半會,是無法接受這件事情的。
只能先小懲大誡消了母親心里這口氣。
魏成風看向林漠煙,道:“兒子雖然不能休了她,可林氏確實也犯了錯,林氏,你去老夫人院子里,罰跪一晚。”
林漠煙目瞪口呆的看著魏成風。
這是魏成風第一次開口罰她,也是他第一次喚自已林氏。
心中縱有再多不甘,林漠煙也知道,如今魏成風不休她,已經是幸事了。
她站起身朝外走去,對上了春姨娘戲謔的眼神。
林漠煙心中暗恨,也無計可施,只得咬牙在院中跪下。
壽康居里的下人來來去去,林漠煙一直垂著頭,手指緊掐進肉中。
這一跪,這么多下人都看見了,她的臉面在這府中,蕩然無存。
魏成風親自喂魏老夫人吃過藥,又看著她睡著之后,才從屋里出來。
春姨娘跟在他身后。
兩人一前一后,經過庭院時,林漠煙仍然跪在那兒。
林漠煙抬眸,一雙杏兒眼含著淚珠,欲落不落,好一副我見猶憐梨花帶淚。
“成風……”林漠煙弱弱喚了他一聲。
魏成風面無表情的越過了她。
春姨娘心頭不由松了口氣。
她還擔心魏成風看見林漠煙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會心軟呢。
看來,一定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春姨娘瞥了一眼林漠煙,緊緊跟上魏成風的腳步。
兩人行遠之后,林漠煙氣得怒罵,“果然男人就是靠不住,出了事只會怪女人。”
這樣下去不行,林漠煙心中的不安加深。
春姨娘如今只生了女兒,待她生下兒子,自已在這伯府的地位只怕一日都不如一日。
春姨娘陪著魏成風走了一段路,她神情若有所思的盯著魏成風的背影。
“伯爺。”
春姨娘開口,輕聲喚他道:“妾身知道你心中煩悶,有什么事,不如跟妾身說說?”
“跟你說?”魏成風嘲弄道,“和你說有什么用?”
春姨娘被他嘲弄也不惱,只溫柔道:“妾身是不懂什么,可妾身只想伯爺心情好,把那些不愉快的吐露出來,也比憋在心中強許多。”
春姨娘總能適時的溫柔。
魏成風若再嘲弄她,倒顯得自已沒品了。
可他心中的苦悶,又怎么說得出口?
他現在不想多看林漠煙一眼了。
現在看到她,他便想到那日在山嶺之中,林漠煙當眾承認她魂魄奪舍這具身體一事。
魏成風覺得膈應。
這種事,他也無處可說,更沒法對春姨娘說。
魏成風深深嘆了口氣,道:“沒什么,我今晚去書房,你早些歇息吧。”
春姨娘有些失落,還以為能從魏成風那兒套出什么話呢。
不過不要緊,套不出那她便自已去打聽。
“好。”
春姨娘溫順的行了行禮,目送魏成風離去、
魏成風回頭,看著春姨娘的背影,心中慶幸,幸好春兒聰明,躲過了林漠煙的迫害,否則,這府上他怕是一個女人都沒有了。
還好春兒也生下了阿午。
想到小女兒阿午,魏成風腦海里便浮現出了魏溪月那日推開自已的畫面。
溪月這一段時日,將自已關在屋里,誰也不肯見。
也許是那日的事情,對她刺激太大了。
想到這孩子,魏成風有些愧疚,他又轉身去了正院。
正院里,魏溪月躺在自已床上,呆呆的望著床幃。
聽到腳步聲,她連頭也沒回。
魏成風在她床邊坐下,道:“溪月,這些時日為父想過了,是為父對不起你……可那日,為父實在是沒辦法。”
魏溪月仍然面無表情。
“溪月,你到底要如何才能原諒為父?”魏成風一臉心痛,他抓起魏溪月的手,緊緊握在掌心。
魏溪月不動聲色的將手抽了出來。
魏成風眼中痛色加深,他道:“為父心中明白你怪為父,你放心,日后為父會補償你,加倍對你好的。”
魏溪月仍然只盯著床幃,眼神都沒有落到魏成風身上。
魏成風無力的看著女兒。
他心中對林秋寒恨意加深,好好一個家,竟然被他害成這樣子了。
除了林秋寒,魏成風對林漠煙的怨也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