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漸暖,天蒙蒙亮之時,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在靖南伯府后門候著。
魏溪月呆呆坐在馬車里。
魏成風不舍地看著女兒,他摸了摸她的臉,道:“溪月,為父送你走全是為了你好,莊子那邊為父派人去看過了,那邊什么都有。”
“待你在那邊養好了病,為父再接你回京城?!?/p>
魏溪月歪著腦袋,一雙眼無神,一言不發。
林漠煙站在門邊,她想要上前跟魏溪月說說話,可魏成風不讓。
林漠煙只要一靠近魏溪月,她必會發瘋。
林漠煙嘆息,溪月這孩子,明明之前還算懂事,為何現在怨上她這個母親了?
她在雙峰山上選擇救溪晨,也是無奈之舉。
這孩子為什么就是想不開?
可這些話她不能說,一旦開口,魏溪月恐怕瘋得更加厲害。
林漠煙看著魏溪月的模樣,心中有幾分怨,又有幾分心疼。
到底是自己生的,只盼著她在莊子里能恢復過來。
魏成風叮囑:“你們切記要照顧好小姐,小姐若有什么事,唯你們是問?!?/p>
陪著魏溪月一起去莊子的,是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鬟綠荷和年長的馬嬤嬤。
這兩人是林漠煙親自挑選的。
綠荷是家生子,她父母都在伯府,馬嬤嬤從魏溪月小時就照顧她,都是信得過的。
馬嬤嬤和綠荷連忙應是。
車夫揚起手中鞭子,馬車緩慢啟程,魏成風看著魏溪月離去的方向,心中難過。
他站了許久,一言不發的朝書房去了。
在經過林漠煙身邊時,魏成風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伯爺……”
林漠煙喚他,他仍然朝前,腳步未停。
林漠煙知道,魏成風這是在怨她。
林漠煙咬唇,心中委屈,這伯府里頭個個都怨她,她又能怨誰?
馬車離開伯府之后,馬嬤嬤才掀開車簾朝外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綠荷問道:“嬤嬤,咱們要陪小姐在莊子上待多久啊?”
馬嬤嬤:“誰知道呢。”
綠荷心直口快道:“這伯爺和夫人說是讓小姐去養病,等病好了再接小姐回來,可若小姐這病一直不好,咱們是不是回不了京城了?”
綠荷說到這里,聲音帶上了抱怨。
“我爹娘還都在伯府呢,本以為自個是伯府家生子,待到了年歲找個好人家嫁了,不曾想,竟出了這檔子事。”
“嬤嬤,您說小姐她好好的怎么就瘋了,她有什么想不開的,不管如何她都是伯府千金,比咱們這些下人的命可金貴……”
“行了?!瘪R嬤嬤打斷綠荷的話,“你少說兩句吧,小姐能聽見呢?!?/p>
“小姐都瘋了,就算聽見了又如何?!?/p>
綠荷嘟囔了一聲之后,到底住了嘴。
魏溪月仍然一副神志癡呆的模樣,她靠著馬車,身子縮成一團。
馬車行走了許久,一直到了晌午,車夫將馬車停下。
車夫道:“水囊沒水了,我去前面客棧取些水?!?/p>
馬嬤嬤正好要解手,她叮囑綠荷道:“你好好看著小姐,切莫讓她下車?!?/p>
綠荷:“知道了?!?/p>
等了有一會,對著魏溪月一個瘋子,綠荷實在有些無聊,她掀開車簾朝外看了看。
正好看見不遠處有個捏泥人的攤子。
綠荷眼珠一轉,她對魏溪月道:“小姐,咱們買些泥人去莊子上玩吧。”
魏溪月自然沒有回應。
“不說話就是答應了?!?/p>
綠荷拉著魏溪月下了馬車,她走到泥人攤前,指著一對小娃娃,問道:“這個怎么賣?”
攤主:“十文錢一個。”
“貴了,便宜些。”
綠荷忙著跟攤主砍價,待付完錢之后,她又看中了隔壁攤上的手工簪子。
“全是自家做的絨花簪,各種款式都有,姑娘想要什么樣的?”
綠荷眼睛一亮,哪個小姑娘能抵擋得住這個。
她興奮的挑選了起來。
待選好一支付了錢后,綠荷回頭道:“小姐,你有沒有喜歡的?”
而她身后,原本該站在那兒的魏溪月,不見了。
綠荷傻眼了。
“小姐,小姐?”
綠荷忙回頭問攤主,“可有看見一個八歲多點的女孩子,方才跟在我后面的?!?/p>
攤主搖頭,“沒看見?!?/p>
綠荷慌了,她立馬四處尋找。
找了一圈,沒找到魏溪月,倒是馬嬤嬤回來了。
馬嬤嬤劈頭蓋腦罵道:“你這小蹄子,讓你馬車上等著,你跑哪去了?小姐呢?”
綠荷哭道:“嬤嬤,小姐她不見了。”
馬嬤嬤一臉晴天霹靂。
馬嬤嬤顫聲道:“快找小姐,快!若是找不到小姐,咱們也不用回伯府了!”
綠荷和馬嬤嬤,加上車夫一起,仨人一直找了整整半個時辰,也一直未找到魏溪月。
馬嬤嬤心中越發忐忑,讓車夫趕緊回伯府送消息。
自己和小丫鬟則在原地終于找著。
可奇怪的是,明明不過一小會功夫,魏溪月卻怎么也找不到了。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