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其聿第一次提出要帶秦暮歡回宋家見長輩時,那會兒,沈京霓和趙宗瀾還沒結婚。
她正忙著新品牌的事。
秦暮歡風風火火地跑來紫京檀園找她。
一進門,她連傭人呈上來的茶都沒喝,就嘰嘰喳喳地吐槽道:“那個宋家,就是龍潭虎穴,一幫子封建余孽……”
沈京霓坐在沙發上看文件,頭也沒抬地打斷她:“那你要去嗎?”
“去啊,為什么不去?”
秦暮歡答得很干脆。
長輩肯定是要見的。
她才不想玩兒地下情呢。
“你既然已經決定要去了,那來找我干什么,你很閑?”
“你才閑呢!”
秦暮歡回懟她,但底氣有些不足,“我、我來吐槽兩句怎么啦?”
沈京霓懶得跟她吵,拿著文件正欲起身,卻被秦暮歡拉住了。
她苦著臉,語氣瞬間就軟了不少,“你跟我一塊兒去唄。”
“我聽說你之前不是收拾過宋家那幫人嗎,你肯定有辦法對付他們。”
沈京霓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虧你想得出來,那需不需要我直接替你見家長啊?”
“不需要。”
秦暮歡斬釘截鐵地回答,又瞪沈京霓,“你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不幫忙就算了,還陰陽我!”
秦大小姐就受不了這個氣。
沈京霓笑了笑,“很好,就保持你現在這個氣勢。”
“宋家那群人說白了就是欺軟怕硬,直接硬剛就完了,但前提是……”
秦暮歡眨巴著眼睛湊過來,等著沈京霓傳授經驗。
“前提是宋其聿能給你撐腰。”
當初沈京霓去宋家救溫舒意的時候,是仗著有趙宗瀾這個大靠山才敢那么囂張的。
宋家是名門,秦家自然是比不上的,如果宋其聿態度不夠堅決,秦暮歡很可能要受欺負。
本來她腦子也不太靈光。
秦暮歡眉頭皺得緊緊的,忿忿地說:“他要是敢不幫我,我就把他踹了!”
這世上,男人多得是。
宋家老宅。
方頌芝最近的身體好了些,能自主下床走動。
宋秉為在家陪她。
他們兩人對秦暮歡這個未來兒媳婦是沒多大意見的。
秦家雖然不比宋家,但背景干凈,有些底蘊,勉強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二房的何云心就不這么想了。
她是典型的利已主義。
一旦秦暮歡嫁進來,后宅管事的權力她就得交出去。
如今他們二房手里已經沒有通和集團的股份了,管家的權力再交出去,那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經過宋硯庭的事兒,宋家老太太對小輩們的婚事就更著急了,催得緊。
讓宋其聿把人帶回來吃頓飯,大家見一面,若是看著好,擇日就上秦家提親去。
秦暮歡給每個長輩都準備了禮物。
她長得可愛,嘴巴又會說,老太太很喜歡她。
何云心坐在旁邊喝茶,佯裝熱情地問:“聽說秦小姐自已開了個公司?”
秦暮歡也不是傻子,聽見她這樣問,立馬警覺起來,“對啊。”
“總要給自已找點事做嘛,成天待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是會被人說閑話的。”
這話,意有所指。
何云心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她放下茶杯,嘴角努力扯出抹笑:“秦小姐年紀輕輕的,有抱負是好事。”
“但我怎么聽說,你那公司每個月都在虧損,而且還……”
說到這兒,她故意頓了頓,引得旁邊的老太太出聲追問:“還怎樣?”
何云心掃了眼眾人,面露難色,“這……我還是不說了。”
秦暮歡終于知道,為什么當初宋硯庭那個女朋友會被欺負了。
這個何云心段位很高啊。
溫舒意性子軟,就算嫁進來了,估計也得受氣。
“我那公司的確不景氣,創業初期虧點兒很正常,二嬸,您有話就直說,吞吞吐吐的,別人還以為我殺人放火了呢。”
何云心就等著她這句話。
她擺擺手,“瞧你說的,哪有那么嚴重。”
“我只是聽外面的人在傳,說你的品牌,抄襲。”
最后兩個字,她說得很慢,咬字清晰,生怕屋內的人聽不見似的。
秦暮歡是有點心虛的。
因為她以前確實仿過沈京霓的品牌設計。
不過,她是不可能承認的。
畢竟沈淼淼都沒找她麻煩,她不用管別人怎么說。
“造謠!”
秦暮歡嗓門兒很大,又故作委屈,“二嬸,別人造謠也就算了,你怎么還跟著起哄呢。”
方頌芝咳了兩聲,“弟妹,沒有證據的事,可不能亂說。”
何云心沒想到秦暮歡的心理素質這么好,能面不改色地撒謊。
而方頌芝竟然會幫她說話。
“是不是造謠,一查便知,我這就派人去……”
“何必那么麻煩呢,”秦暮歡打斷她,“外面那些謠言無非就是說我的品牌抄襲了誓愛,您直接給沈京霓打電話問問就行。”
“哦,您應該沒她電話。”
她十分善解人意地拿出手機,“那我幫您打,您問。”
沈京霓?
何云心眉頭緊蹙,她之前在沈京霓身上吃過虧,可沒那么傻,再去觸霉頭。
看來抄襲這個把柄,是用不上了。
“不用了,我只是隨口一提,想來應該是外面那些人造謠,大家都不要往心里去。”
何云心很溫柔地笑著,又狀似關切地問:“秦小姐那公司每個月應該虧損不少吧?家里支持嗎?如果不支持的話也沒關系,反正以后有其聿幫襯你。”
“再不濟還有我們宋家。”
這話,是故意說給老太太聽的。
宋其聿、宋家,如今是徹底不可分割了。
如果秦暮歡一旦有了野心,那么宋家,很可能會受到影響。
秦暮歡早就看何云心不順眼了,聽見她這么問,就更忍不了了。
氣不打一處來。
她毫不客氣地反問:“跟你有什么關系?”
“我們家的事用得著你操心嗎?”
何云心:“你、你這孩子怎么聽不出好賴話呢。”
“二嬸。”
宋其聿剛出去接了個工作電話,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在說什么,但他知道燦燦生氣了。
他嘴角揚著笑,眼底卻不見笑意,“博睿最近在澳大利亞怎么樣?最近太忙,都沒時間去看他。”
何云心打了個寒顫。
她都還沒做什么呢,這個宋其聿,竟然直接拿博睿威脅她。
還真是比宋硯庭狠啊。
“他、他挺好的。”
說完這句,她就找了個由頭,離開了會客室。
宋老太太雖然偏心二房,但何云心今天做得有些過了。
如今其聿成婚,才是宋家最緊要的事。
她開口安撫秦暮歡:“云心她就是口直心快,你別往心里去。”
方頌芝聽見老太太幫何云心說話,心里有些不得勁兒,但這么多年都是如此,她也習慣了。
秦暮歡笑笑,“祖母,您放心,幾句話而已,我不當真。”
“但我年紀小,容易沖動,若是以后二嬸再這樣,還真不好說。”
“我受點委屈沒什么,就怕損了宋家的名聲。”
意思是,如果再惹她不高興,是要計較的。
老太太搖頭嘆息,“你放寬心,我會好好說說她。”
秦暮歡挑了挑眉。
忽而,她轉過頭來,沒好氣地瞪了宋其聿一眼。
都怪他。
宋其聿叫她,她也不應,當沒聽見。
宋二少只好厚著臉皮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但礙于長輩們都在場,也不好說悄悄話。
無奈之下,他拿出手機,給她發微信。
【對不起,害我們燦燦受氣了】
【回去隨便你打,絕不躲】
【要不買個榴蓮回去,我跪榴蓮】
秦暮歡回他【滾】
宋其聿【滾榴蓮?那得多買幾個】
秦暮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