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旁人的面，喬巖沒有多說，嗯了一聲掛斷電話。見眾人投來異樣的目光，滿足他們的好奇心，道：“臨時接到通知，明天讓我去省里開一個重要的會議，那什么，今天的會議咱們縮短時間，剩下的議題暫時不討論了，等我明天回來接著開。”
常委會如此嚴肅的會議，很少中途中斷的，喬巖雖然解釋了，但不免引起眾人疑惑。
草草結束了會議，喬巖快步來到辦公室，將趙春曉和杜曉偉叫進來道：“曉偉，你盯著秘書科弄前兩部分，春曉和我弄今年的計劃，讓方彬在外面守著，誰也不見。”
杜曉偉出去后，喬巖打開電腦點燃煙，面對屏幕大腦里一片空白。五分鐘，也就是一千多字，這么短的時間能匯報什么，越是短文章越難寫。稍微有了思路，尚衛(wèi)東來了電話。
喬巖掐滅煙頭接起來，尚衛(wèi)東道：“喬書記，接到通知了吧，什么情況？”
喬巖道：“我還想問你了，正開著會接到通知，趕緊中斷弄材料。”
“哦，這也太突然了吧，八點前交稿子，愁死我了，這不拽著幾個秘書正弄著了。你是大筆桿子出身，要是顧得上的話給我潤潤色？”
尚衛(wèi)東這個要求，喬巖不知該如何回答。就好比參加同一場考試，有人要直接抄答案。要知道，他們現(xiàn)在可是競爭對手，對方上去了，就有可能把他刷下來。
喬巖笑著道：“尚書記，我就不信禾歷縣幾十萬人就找不出幾個大筆桿子，我還正發(fā)愁了。”
尚衛(wèi)東焦急地道：“第一次向林書記匯報工作，必須慎重再慎重，秘書科的那幾個，應付平時的材料還湊合，但這種稿子，我不放心。要不這樣吧，你資源多，給我介紹個高手，不白幫忙，必有重謝。”
尚衛(wèi)東如此，喬巖不好意思拒絕，畢竟年前還欠了個人情。想了想道：“這樣吧，一會兒我給你個電話，原來《時代瞭望》雜志社總編，如今是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直接聯(lián)系他。”
聽到這么大來頭，尚衛(wèi)東趕忙道：“哎喲，那太感謝了，明天會議結束后我請客。行，先這樣。”
掛了電話，喬巖給王浩偉去了電話。等打完后，趙春曉在旁邊小聲道：“書記，您和尚書記明天可是一起匯報啊……”
喬巖明白他的意思，輕聲笑道：“別看王浩偉當過總編，就他那兩下子，還不是我的對手。溫教授早有定論，他只是個寫匠。行了，不說這個了，過來，我說你打字。”
趙春曉坐在辦公桌前，喬巖則抽著煙苦思冥想。想起溫學群給他發(fā)過林成森今天會議的講話稿，立馬讓打印出來，對照了下不太放心，又和童偉接通電話，想辦法把最終版要了過來。大概瀏覽了兩三遍，心中有了思路。
喬巖正捋著思路往下寫，王雅的電話再次進來。他有種不好的預感，猶豫片刻硬著頭皮接了起來。
“喬巖，說話方便嗎？”
王雅每次來電話開場白就是這句話，喬巖看了看趙春曉道：“你說吧。”
王雅道：“喬巖，你的案子又遇到點問題，分管領導不簽字。他的意思，梁紅已經和他匯報過你的事有諸多疑點，需要重新補證，現(xiàn)在突然又能行了，在懷疑你們之間有什么私下交易。他還是堅持，要求重新辦理。”
因為這個案子，折騰的喬巖死去活來。誰能想到，他一個老紀檢也能遇到這樣的問題。另外，好歹他在省紀委待過，也立過汗馬功勞，如此處處針對，到底是何居心？
當然，如果給他處分，完全說得過去，喬巖自已就心虛，袁杰畢竟是他的司機，身邊人出了問題，敢說沒有任何責任嗎。
喬巖沉默片刻，道：“那他的意思非要給我處分嗎？”
王雅道：“這個……他沒說。”
“好的，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喬巖把手機丟在桌子上，搓了搓臉，覺得胸口堵得慌。到現(xiàn)在為止，他隱隱感覺到，這是有人專門針對他。到底是誰，大概有個方向。
不知為什么，喬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呂澤鴻。這個曾經的老領導，對他的情況了如指掌，而且能調動省紀委的資源。之所以針對他，估計還是因為南大附中的事情。
恨他的人，也就是身邊的人，旁人未必有這個能量。
趙春曉見喬巖狀態(tài)不對，小心翼翼道：“書記，是不是有事，要不我來寫，待會兒您修改。”
一個電話打亂了他的思路，喬巖調整情緒道：“沒事，不管他，愛咋地就咋地吧，接著寫。”
倆人一直忙活到七點多，等杜曉偉把前兩部分拷過來，又反復修改了一個多小時，省委組織部辦公室一個勁地催，終于在九點前把稿子發(fā)了過去。
全部忙活完后，喬巖顧不上吃飯，直接叫上司機往省城趕。
一路上，喬巖反復思考著那件事，始終找不到突破口。梁紅誤打誤撞撿了漏，這個王建坤該如何攻克，沒有任何辦法。
回到省城，喬巖直接來到百福中餐廳三部，吳凱讓廚房做了點飯端到辦公室。喬巖一邊吃著一邊問道：“吳凱，你和我說實話，梁紅兒子出車禍，真的是意外嗎？”
吳凱見喬巖用鋒利的眼神看著他，面無表情點頭道：“您信不過我？”
喬巖又問道：“杜洋在哪？”
“在海南，我給了他二十萬。”
“過年沒回來？”
“沒有。”
喬巖沒再追問，良久道：“吳凱，別怪我，我職業(yè)病犯了，總覺得此事蹊蹺。關于我的案子，只和你說過，可梁紅兒子不偏不倚就出了車禍，這事太巧了，不得不讓人懷疑。違法的事情，咱絕對不能干。我大不了背個處分，又有什么……袁杰在哪？”
吳凱明白其意，道：“他也在海南，哥，我沒和他說過，他也不可能干出這種事。梁紅兒子出車禍是酒駕，且剎不住車撞上了別人的車，這種事，不可能人為操作吧。你交代過，我不會給你添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