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喬巖來到監控室。只見兩名值班人員正抽著煙聊天,與往日沒什么不同,相比前兩天松懈了不少。
一個值班人員主動給喬巖讓出椅子,遞煙過來道:“喬主任,我們要在這里堅持多久啊?”
喬巖坐下,看著監控里的蔡小虎漫不經心道:“我也說不來,取決于蔡小虎的配合程度,他要積極配合,我們就快點,要是不配合,真說不準什么時候。”
“啊?那他進來了我也沒見您審過他啊。”
“急什么,別指望他短時間內就會交代問題,先讓他冷靜幾天,覺得這里待膩了,自然會交代的。”
值班人員顯然已經熬不住了,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喬巖則心亂如麻,手指有節奏地在桌子上敲打著,不時地瞟向監控里的時鐘,眼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再不行動就來不及了。
此時,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趁兩人不注意,喬巖悄悄打開了喊話器,故意說道:“說是今晚有雨,怎么提前開始下了呢。”
倆人壓根沒聽懂喬巖的話,隔壁的蔡小虎卻聽懂了。只見他醞釀片刻,直接從椅子上滑落下去。
值班人員見狀,驚訝地指著監控大呼小叫:“喬主任,您看……”
喬巖騰地起身,匆忙跑了過來,假裝摸了摸鼻子,身后的值班人員焦急地道:“喬主任,要不報醫護室吧?”
喬巖連忙擺手道:“醫護室只能處理簡單的,我看他情況不容樂觀。你趕緊把車叫過來,馬上送市醫院。”
值班人員慌了,匆忙要打120。喬巖攔著道:“這里是郊區,救護車過來就什么都耽擱了,叫我們的車,快點!”
說罷,喬巖背起蔡小虎就往樓下走。門口值班人員見狀,也沒來得及多問,等車子過來后迅速扶上車平放到后座上,喬巖則跳上副駕駛室,催促趕緊離開。
由于3號樓和大門口值班室已取得聯系,車子順利駛出基地。離開的一瞬間,喬巖已是滿頭大汗。松了一口氣回頭道:“出來了。”
蔡小虎翻身坐起來,看了看窗外問道:“我們這是去哪?”
“市醫院。”
“不是讓我……”
喬巖一臉嚴肅道:“你是出來治病的,就必須去醫院。到了醫院再想辦法出來。”
蔡小虎心存感激,沒想到對方冒這么大風險促成自己的心愿。拍了拍喬巖的肩膀道:“兄弟,什么話都不說了,謝謝你。”
喬巖沒有接茬,神色凝重地道:“蔡書記,在見你女兒之前,還有個重要任務。按照丁書記安排,今晚你要參加一個重要飯局。”
蔡小虎愣怔,狐疑地道:“什么飯局?”
“我也不知情,據說是從京城來的老同志,省里也有領導陪同。”
“魏老?”
喬巖不認識這個人,又道:“蔡書記,不管是何方神圣,你要把今晚飯局圓滿應付下來,且不能說你當前的情況。飯局結束后,我會給你二十分鐘時間和你女兒見面。”
蔡小虎似乎明白了什么,端坐著那里沉思良久道:“如果我要是不配合呢?”
“那現在就可以掉頭回去。”
蔡小虎笑了起來,臉色陰鷙地道:“喬巖,你們這是唱得什么戲,想用我女兒來威脅我?告訴你,如果今晚的事情敗露,你們所有人都脫不了干系。”
喬巖早已料到他會這么說,眼神堅定地道:“既然能帶你出來,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你現在就可以下車,我不攔著你。”
說著,讓吳凱靠邊停車。
蔡小虎紋絲不動坐在那里,內心在激烈斗爭。他并不想著逃跑,就算逃也逃不掉。魏老此次出山,不出意外是陳云松請來的。有這尊大神庇護,沒人敢把他怎么樣。讓他想不通的是,丁光耀這么做有何目的,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見蔡小虎不下車,喬巖看了看表道:“蔡書記,這是你不下車,那我們就繼續走了。”
半小時后,車子駛入市人民醫院。喬巖老遠就看到王雅在急救中心等候,身后還站著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
車子停穩后,醫生迅速把蔡小虎抬進了急救室。
王雅將喬巖拉到一邊小聲嘀咕道:“這些都是蔣伯伯的學生,都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一會兒讓蔡小虎走醫生專用通道出去,外面我安排好了車。”
喬巖真不想把王雅拉下水,聽到她安排得如此細致,默默點頭道:“謝了。”
王雅投來異樣的眼神,催促道:“都啥時候了還說這些,你趕緊去后門吧,我在這里等候。最多三個小時,要不然我也扛不住。”
“好的,回頭再說。”
來到后門,蔡小虎已經出來了,倆人鉆進車里,喬巖將一個包裹遞過去道:“里面是衣服,換上吧。”
蔡小虎倒也配合,快速換上衣服。來到景陽大酒店,他們沒走正門,直接從后門上去,乘坐電梯來到九層。
走出電梯,縣委辦行政科科員高健已經在等候,指引著前往包間。
路過鏡子時,蔡小虎特意停留腳步整理了下妝容,然后抬頭挺胸,昂首闊步走了進去。
喬巖沒進去,站在門外靜靜等候。透過門縫,他看到一個約70多歲的老頭端坐在正中央,個子不高,滿頭白發,精神矍鑠,氣度不凡。這就是蔡小虎口中的“魏老”?
只見蔡小虎快步走過去,點頭哈腰與其握手。老頭抓著他的手不松,拍著手背道:“小蔡,好久不見啊。”
緊挨著老頭坐著的,一個約50歲上下的男子。白襯衣,大背頭,黑鏡框,皮膚白皙,舉止不俗,應該是個高級領導干部,難道他就是副省長孔景龍?
除了倆人,還看到了丁光耀、陳云松,甚至還有關宏志,另外兩個人不認識。這個局,分明是給蔡小虎組的。
喬巖暗嘆蔡小虎的能力,神通廣大,手眼通天。他不由得替丁光耀捏一把汗,如果這位大佬真出面干預,誰又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