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梵瞪了一眼，拿手為其擦了擦額頭的汗，寬慰道：“別聽她瞎說，我爸也是人，有什么可怕的，沒必要緊張。”
到了家門口，警衛(wèi)員從房間里走出來，高梵隨即道：“他是我男朋友，不需要了。”
見警衛(wèi)員不走，喬巖不想讓其為難，放下東西主動抬起手，簡單搜身后才算進去。
進了家門，高梵喊了一聲，一個高大魁梧的男子拿著老花鏡從一側(cè)房間走出來。喬巖與其對視，對方犀利堅毅的眼神讓人產(chǎn)生畏懼，趕忙鞠了一躬道：“叔叔好。”
張曙明上下打量一番，露出一絲笑容指著沙發(fā)道：“進來坐。”
喬巖拘謹?shù)刈谏嘲l(fā)上，腰桿挺直，雙手如同軍人似的放到膝蓋上，額頭的汗嘩嘩地往下流。當初見省委書記也沒如此緊張過，可面對“未來”的老丈人卻此般失態(tài)。
張曙明往那里一坐，威風凜凜，正氣浩然，能夠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兩道濃密烏黑的劍眉斜插入鬢，時間和實踐磨礪出來的目光如銳利之劍，射出堅定有力的光芒。渾身散發(fā)著鋼鐵般的意志頗有殺氣，凸現(xiàn)出來的氣質(zhì)與地方官員截然不同。
前兩天，喬巖在視頻里與張曙明見過面通過話，完全不是這副模樣，倒像是和藹可親慈眉善目的憐女慈父，可見虛擬和現(xiàn)實的差距有多大。
張曙明拿起桌子上的煙遞上去道：“抽煙不？”
喬巖趕忙道：“叔叔，不抽煙。”
這時，高梵走過來道：“怎么不抽，喬巖，那么拘謹干什么，我爸又吃不了你，放松一些。”
說著，主動拿起煙給喬巖點上，扭頭看著父親撇嘴道：“爸，喬巖又不是你的下屬，干嘛那么嚴肅。你看他滿頭大汗，從來沒見過如此。”
張曙明悠然一笑，道：“我有那么嚴肅嗎，平時不就這樣嘛。”
高梵拿起茶幾上的面巾紙，當著父親的面給喬巖擦拭著額頭。這時，從樓上下來一個身材苗條氣質(zhì)優(yōu)雅的中年女子，看起來特別年輕。高梵叫了聲媽，喬巖才趕忙起身打招呼。
徐雅潔沒有張曙明那般嚴肅，揮了揮手溫柔地道：“來了家里別那么客氣，快坐下。”
徐雅潔挨著坐下，盯著喬巖打量了一番，與身邊的張曙明相視一笑，道：“那天在視頻里見了一面，可能燈光不好，本人比手機里要帥氣許多，而且很沉穩(wěn)，給人感覺很舒服。”
高梵接過話茬得意地道：“這話說的，在質(zhì)疑你女兒的眼光嗎，當時就說過，要么不找，要找就找個優(yōu)秀的。我奶奶呢，還在化妝打扮呢。”
說話間，從側(cè)臥走出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太太。八十多歲的高齡，走路健步如飛，同樣氣質(zhì)出眾，看起來就像六十多歲。她一出來，所有人都起身，足以可見其家中地位。
高竹君坐下后，高梵摟著肩膀撒嬌地道：“老太太，我爸媽都把過關(guān)了，您就少說兩句，要說也只能夸。”
高竹君笑著摸了摸臉頰，轉(zhuǎn)向喬巖頻頻點頭道：“那天我都說了，挺精干斯文的小伙子，你滿意就行，我們沒有任何意見。”
高梵生怕冷了場，立馬起身道：“喬巖還給你們帶了禮物，我去拿。”
高梵一件一件打開，喬巖主動上前分別介紹，一家人果然不為所動，倒是徐雅潔開口道：“這東西都很貴重吧，難為你了，謝謝了啊。”
宋玉輝在把家底的好東西都搬出來了，到了他們家就輕飄飄一句話。看樣子，在他們眼里并不是什么稀罕物。高梵看出了喬巖的窘迫，推了一把張曙明道：“老張，說句話啊。”
張曙明坐起來，看著他道：“這些都不是你的東西吧？”
被對方看穿，喬巖大方承認。張曙明道：“拿什么東西不重要，知道你動了一番腦筋，這些都價值不菲，關(guān)鍵是稀有，我不知道該不該收。”
“你和小梵能走到一起，我們心里很高興。我們家沒那么多規(guī)矩，東西貴與重無所謂，主要是看人。小梵很自立要強，而且頭腦清醒，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這么多年，你是她第一個帶到家里的男人，充分說明她是喜歡你的。”
“你的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沒任何疑問，只希望你們能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心愿。”
徐雅潔拉著高梵坐到身邊，接過話茬道：“喬巖，喜歡一個人，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小梵滿眼都是你，而你的眼里也有她。我們就這一個女兒，希望你能好好待她。小梵比較任性，但身上沒有公主病，彼此多一些包容和理解，生活才能過得……”
高竹君突然打斷道：“少說幾句吧，整那么正式嚴肅干嘛，這些話以后再說，高高興興地閑聊幾句，讓人家倆膩歪去吧。”
高梵沖著高竹君眨了眨眼，道：“就是，進門不到十分鐘就開始說教，行了，你們各忙各的，我?guī)處r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高梵及時為喬巖解脫，出門后笑著道：“從來沒見過你如此緊張，我爸有那么害怕嗎？”
喬巖長舒了口氣，活動了下筋骨道：“我以前當紀檢干部的時候，總會換位思考考慮被談話者的感受，今天總算體會到了，如芒在背，坐立不安。要是面見領(lǐng)導(dǎo)估計也不會如此，關(guān)鍵是你爸媽……”
高梵莞爾一笑，摟著手臂道：“一回生兩回熟，再見面就不會如此了。這就是我從小生活長大的地方，和以前大變樣，但還能找到當初的影子。”
喬巖沒想到一個大院有如此之大，感覺比他們雄關(guān)縣建成區(qū)面積都大。最不可思議的是，里面學(xué)校醫(yī)院商超活動場所等一應(yīng)俱全。學(xué)校除了幼兒園，還有十二年制的學(xué)校，從這里直接可以考大學(xué)。還有退出歷史舞臺的文工團，好多耳熟能詳?shù)拿餍且苍谶@個大院住著。高梵說，這些明星在熒幕上比較活躍，但在這個大院，沒人會因為他們的身份而高看，就是一個普通的文藝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