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安局出來,喬巖又來到凌水鎮。
李晨峰調任公安局后,縣委任命原長風鎮黨委書記周志勝接任凌水鎮黨委書記。周志勝在鄉鎮二十多年了,是年齡最大的鄉鎮書記。按照慣例,像他這樣爬不上去的老書記就應該調到大局任局長,喬巖偏沒有,繼續讓其在基層發揮余熱。
明眼人都看出來,喬巖這是為周志勝下一步發展鋪路。撤縣改市后,凌水鎮改凌安街道辦,增加的兩個常委名額,一個已經讓李晨峰占了,另一個則留給凌安街道辦。
如此做,喬巖算是給老書記周志勝一個體面交代。當然,這里面肯定包含了復雜的個人情感。要知道,當年白雪下來任職時在水泉鄉,時任書記周志勝給予了很多關照,而且也與喬巖結下不解之緣。
到了凌水鎮,“準”常委周志勝歡天喜地出來相迎,喬巖沒有調研,而是直接與其單獨座談。來到辦公室坐下,直截了當問道:“村改居工作都談攏了嗎?”
周志勝遞上煙道:“部長,基本上都談攏了,現在就是城南村村委主任段建功有些小想法,不過您放心,半個月之內我一定擺平。”
喬巖眉頭一蹙,問道:“什么小想法?”
周志勝關上門道:“您也知道,段建功幾個兄妹混得都不錯,老大是在京城做生意,老二在省檢察院,老四在教育廳,他害怕下一屆您不讓他干了,又擔心像肖國強一樣被查……”
喬巖哼笑道:“他是既要又要還要,和我談條件嗎?他老二段建濤給我打過好幾個電話,還托人說情。不管誰,我的答復都一樣,你不給我面子,我憑什么給你面子。下一屆能不能干,你我說了不算,而是村民說了算。至于紀委有沒有盯上他,就這樣的表現,不查他查誰?”
聽到喬巖口氣如此強硬,周志勝不敢說什么,道:“部長,我再做做他思想工作,應該問題不大。”
喬巖疾言厲色道:“我等不了你半個月,撤縣設市資料市政府已經批準上報到省政府,省政府馬上聘請專家進行第三輪論證,可是到現在村改居工作還沒全部結束,要是因為這個,被省里駁回來,我們的努力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這樣,你告訴段建功,今天晚上我去他家吃飯,讓他炒幾個菜,我自已帶酒,到時候你也去。”
喬巖這是親自出馬解決段建功了,周志勝道:“好的,我一會兒就聯系。”
喬巖換了個話題道:“志勝,之所以讓你到凌水鎮,主要是考慮到你年齡大,威望高,基層經驗豐富,辦法手段多,能鎮得住場子,那些村干部再操蛋,也不敢和你針鋒相對。”
“支村兩委馬上要換屆,我估計今年的競爭會相當激烈,其他鄉鎮倒不擔心,就是不放心凌水鎮。從現在開始,你就要著手為換屆做準備。村改居后,我不希望還是之前的工作方式,要改造成像機關單位的服務型居委會,這就要求在選派支村兩委班子上多動腦筋。”
“我的想法是,像干了十幾年幾十年的村干部就應該退出歷史舞臺,把高學歷有想法敢創新的年輕人扶持起來。這些老家伙長期霸占著主職位置,早已把集體產業變成家族產業,村民怨聲載道,極大不滿。肖國強被查了,難道他們就沒問題嗎,我敢說,隨便槍斃一個都不沒有冤假錯案!”
“所以,你現在就應該物色人選。比如說西寺村,那么大一個村,我就不相信選不出一個想干事的村委會主任。村民委員會雖然自治,但不能脫離了鎮黨委的管轄,該干預的時候就得干預,不能由著他們胡來。”
“我聽說上幾屆換屆時,有的村干部賄選村民,動員親戚們半夜往家里塞錢,還答應選上以后給什么好處。今年決不允許出現賄選這種情況,誰要敢頂風作案,一經發現,直接取消競選資格,甚至要面臨牢獄之災。”
周志勝快速記錄著,連連點頭道:“好的,部長,我都記下了,近期就召開個會議,把您的會議精神傳導下去……”
喬巖打斷道:“這是我個人和你的對話,不能放到明面上說。你親自下去,一個村一個村挨著跑,重點關注村里的能人和在外打拼的強人,只要愿意回來,一切都好說。是黨員的有意識吸納進支部班子,到時候通過運作再進入村委班子,最好一肩挑,減少一些不必要的斗爭和矛盾。”
“志勝,你的任務艱巨,責任重大,凌安街道辦未來發展好不好,關鍵在能不能配一套好班子。你安安心心考慮這件事,我來考慮你的事,明白嗎?”
話已至此,周志勝立馬表態道:“部長,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喬巖面部表情松懈下來,道:“眼下當緊的工作是全國科技峰會論壇,結束后就是縣鄉換屆。我的任務就是把這兩項工作抓好抓實。所有人都到了最后沖刺階段,這時候不能掉以輕心啊。有什么想法就及時和我溝通,包括凌安街道辦將來的領導班子配置,我基本上都是聽你的。”
面對喬巖的信任,周志勝心存感激,正要醞釀著什么,喬巖似乎察覺到什么,起身道:“把你的話咽下去,好好干就行了。我不喜歡聽阿諛奉承的話,你也不是那種人。行了,我走了,晚上你和海波聯系,到時候我過去。”
從凌水鎮出來,喬巖又來到凌霄東湖,安家輝一行人已經在等候。蘇娟拿著節目單道:“部長,這是修改后的節目單,您過目一下,如果沒問題,我就抓緊時間進行聯排了。”
喬巖接過來看了看,半天道:“挺好的,家輝,這些節目你都把關了沒?”
“把關了,需要您最后定奪。”
“正好邵部長他們來,通知演員帶妝就緒,今天下午集中觀看審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