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語氣強硬,有理有據(jù),絲毫不怯場。朱政廷這才認真打量她,問道:“你是誰?”
王雅剛要開口,一旁的于東恒攔著道:“七室主任王雅,比較優(yōu)秀的業(yè)務(wù)骨干,經(jīng)常辦理急難險重的任務(wù),要不然馬書記也不會交由她的團隊臨時上陣,相當于部隊里的尖刀班特種旅?!?/p>
于東恒的解釋沒有化解朱政廷對她的不滿,慢悠悠道:“業(yè)務(wù)骨干怎么了,就可以目中無人嗎?”
王雅火氣蹭地上來了,才不管對方是誰,剛要開口,梁紅急忙按住道:“朱秘書長,搞業(yè)務(wù)的眼里只有業(yè)務(wù),別和她一般見識。您要覺得不合適,我們可以再調(diào)整嘛?!?/p>
說完,回頭狠狠瞪了王雅一眼,示意她閉嘴。
朱政廷沒再說什么,敲了敲桌子道:“我覺得你們對尚書記的意圖領(lǐng)會錯了,再認認真真通讀一遍。誰牽頭,省委王書記,誰參與,齊部長和馬書記,你們見過因為某件事這么高規(guī)格的配置嗎?嚴肅處理,絕不姑息,重點就在絕不姑息上,意思是決不能無原則無底線寬恕任何人?!?/p>
“緊接著又說什么,要約談華同集團班子,還要向省委作出深刻檢查,后面用了一個感嘆號,說明對華同集團的班子很不滿意。深刻檢查是什么,就是要往深里挖,根處挖,展開挖,延伸挖,這件事無法追責,那就延伸,延伸到能追查為止!”
朱政廷這番驚人言論,讓所有人目瞪口呆。心狠手辣起來,堪比宮里的死太監(jiān)。
王雅冷冷一笑,嘁了一聲轉(zhuǎn)過了頭。
這一幕,剛好被朱政廷看到,頓時火冒三丈,揚手一指道:“你嘁什么,給我出去!”
王雅才不慣著他,就要起身離開,于東恒死死拉住,再次解圍道:“朱秘書長,她是主辦人,要是離開了不太合適。她還年輕,別和她一般見識?!?/p>
“怎么了,沒人了?不行就換人嘛?!?/p>
“都這個點了,去哪換人,換了人又得重新來一遍。有什么你和我說,我來安排落實。王雅,給朱主任道歉!”
王雅瞪大眼睛,看到于東恒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只好極不情愿地說了聲對不起。
朱政廷隨即道:“喬巖的處分太輕,要加重,至少給個政務(wù)警告。”
王雅憋不住了,搶話道:“朱秘書長,喬巖沒有違法,為什么給他政務(wù)警告?”
“那就黨內(nèi)嚴重警告!”
王雅終于忍不了了,把資料往桌子上一扔,起身道:“你們重新?lián)Q人了,我干不了,不愿意和不懂法的人溝通?!?/p>
說完,昂頭挺胸走了出去。走到門口又后悔了,這個案子畢竟牽扯到喬巖,她在還能把控,要是換做別人,說不定就真給了嚴重警告了。想到此,又折返回去坐在那里。
“出去!”
“對不起,朱秘書長,稍等一會兒?!?/p>
說完,拉著王雅來到門外,疾言厲色道:“王雅,你今天怎么了,吃槍藥了?”
王雅怒火沖天道:“梁常委,您聽到了吧,他連什么是政務(wù)警告都不懂,就要給喬巖扣帽子……”
“別說了!你是不是瘋了?這要傳到領(lǐng)導(dǎo)耳朵里,你還想不想干了?再說了,你以為這樣對喬巖有好處嗎,反而會害了他。朱政廷好歹是欽差,你和他頂什么嘴,我看你是神志不清了?!?/p>
面對梁紅的批評,王雅一萬個不服氣。但聽到會害了喬巖,瞬間服軟了,道:“紅姐,喬巖現(xiàn)在處于關(guān)鍵時期,不能影響了他?!?/p>
梁紅捏著嗓子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誡勉談話和政務(wù)警告有什么區(qū)別,不都影響半年嗎。半年以后照樣可以提拔,可朱政廷生氣了,真給弄成嚴重警告,一年半時間,那可真害了他?!?/p>
王雅沉默不語,低下了頭。
梁紅早就看出了貓膩,問道:“我問你,調(diào)查此案是不是你爭取來的?”
王雅依舊不說話,看來是真的。梁紅恨鐵不成鋼道:“糊涂啊,都不看什么事,有不少人知道咱們和喬巖的關(guān)系,這要傳出去,別人指不定說三道四呢。你呀,真不知該如何說你……”
“行了,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一句話都不能說,聽著就是?!?/p>
說完,拉著王雅走了進去,賠著笑臉道:“朱秘書長,我剛才狠狠批評她了,她早上中午就沒吃飯,又高強度工作到現(xiàn)在,還望您能諒解?!?/p>
這時,李欽賢也給說了句好話,此事就算過去了。于東恒道:“梁常委,聽朱秘書長的,把喬巖的處分提一提,政務(wù)警告。”
朱政廷沒有趕盡殺絕,沒有再追問,跳到馬毅哲道:“馬毅哲、劉紹龍、徐志瀚嚴重警告,怎么都一樣?”
梁紅解釋道:“凡是參與飯局的,都給了嚴重警告。其中,次組織者徐志瀚建議給政務(wù)降兩級,并組織處理?!?/p>
“什么意思?”
梁紅望向李欽賢,道:“還是讓李部長來說吧?!?/p>
紀委和組織部經(jīng)常在一起聯(lián)合辦案,彼此已經(jīng)達成了一些默契。李欽賢道:“組織處理包括停職、調(diào)離和免職三種,梁常委的意思是,徐志瀚性質(zhì)比較惡劣,降為正科級干部,并調(diào)離華同集團?!?/p>
聽到此,朱政廷琢磨了半天道:“是不是有點重?”
李欽賢解釋道:“畢竟死了人,還是副廳級領(lǐng)導(dǎo),總得有人背鍋吧。剛才你也聽到了,徐志瀚作為行政辦主任,次組織者,第二場都是他安排的,司機也歸他管,但凡有一個環(huán)節(jié)重視了,中斷了,也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p>
“換句話說,徐志瀚在這起事件中完全有可能阻止發(fā)生,但他沒有。如果不安排第二場,他們就不會到KTV唱歌。如果提醒到司機,邵進也不會酒后開車。即便到現(xiàn)在,他都有挽救的可能,假如報警,讓警察去阻攔,但他什么都沒有做,眼睜睜地看著事故發(fā)生?!?/p>
“我覺得梁常委對他還是下手仁慈了,但刀法是精準的,有理有據(jù)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