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走后,李明泉把副秘書長陳兆海叫了過來,直奔主題道:“華同集團什么情況,你了解多少?”
陳兆海坐在對面揣摩著對方的意圖,道:“看您是要了解哪方面?”
“有什么說什么,本來打算這陣子去華同調研,可現在又不合時宜,事情一件接一件出,這樣下去,我倒沒什么,讓尚書記和張省長怎么看。”
陳兆海明白了,道:“華同集團班子歷來不團結,說到底,還是利益在作祟。面對龐大的財富,絕大多數人無法保持初心,堅定信念。如今一下子停了好幾個人的職務,喬巖又是主持工作,亂糟糟的,不出事才怪。”
“省里當初是要喬巖到省委辦的,等任職年限到期后擔任副秘書長,兼任改革辦主任,也就是白建南那個位置。后來不知怎么的,臨時又調整到國資委,去主持華同集團。”
李明泉若有所思道:“是不是當時有傳聞,王青峰書記要出任省長,讓喬巖過去搞改革。”
在李明泉面前,陳兆海一直很避諱提王青峰,畢竟是曾經的領導,說的太多,對方不高興。道:“不清楚,我也沒聽到王書記要出任省長的傳聞。”
李明泉又問道:“我聽說喬巖他妻子家條件不錯,有一定勢力,是不是她家在幫襯?”
陳兆海道:“李省長,您也是從華同出來的,企業的工作不好干啊。如果他妻子家人出手的話,肯定不會讓他去國企,對將來的發展沒什么好處,全是一堆責任。您也看到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確實不少,喬巖還算抗壓能力強,換做別人就怕扛不住。”
李明泉點燃煙嘆了口氣,道:“我看著他挺可憐的,剛才想批評來著,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感覺他承受的壓力確實挺大的,又沒有人幫他說話,連個做主的都沒有。充分說明,進步太快未必是好事,他還沒有積累人脈打開局面就讓其出任一把手,華同那些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啊,我都替他捏把汗。”
“他老丈人是退下來了嗎?”
陳兆海點頭道:“是的,張曙明,曾任某集團軍參謀長,也算個二代,部隊和地方還是有一定距離的,未必能出上力。但要在關鍵時刻,肯定能說上話。”
“哦,那他這次調動和張曙明有關系嗎?”
陳兆海沉默片刻道:“我感覺關系不是很大,他是靠著自身能力得到林成森書記的賞識。此人確實有兩把刷子,那年下派了七個縣委書記,說好三年內不得調動,可他調動了,還有南灣區區委書記齊佳偉。”
“他在雄關縣時弄出個云谷灣,爭取到全國數據中心算力中心,林書記很高興,后來提拔到臨江縣,又在文旅上取得了不俗成績,臨走時將其調到華同集團,算是給他一個交代吧。”
李明泉不解地道:“他在雄關縣干得好好的,為何將其調到臨江縣?”
“這個……我也看不懂,有人說,齊佳偉在臨江縣捅了天大的窟窿,讓喬巖過去填坑。有人說,省里不想把云谷灣的功勞都算到他身上,給蔡曉寧市長讓路。還有人說,南方的資本進了云清市,不想讓他過多參與。”
李明泉沒再追問,陳兆海出去后又把薛曉飛叫了進來,問道:“你覺得喬巖這個人怎么樣?”
薛曉飛一愣,道:“我覺得挺好的,為人仗義,做事沉穩,有能力有想法,很多領導都喜歡他。”
“是嗎?都有誰喜歡他?”
薛曉飛感覺剛才話多了,連忙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說明他在處理人際關系方面還不錯,政治意識特別強,遇事及時請示匯報,很多人未必能做到他這一點。”
李明泉尋思著又問道:“王青峰書記是不是對他很好?”
薛曉飛迅速回答道:“我覺得挺正常的,沒有特別好,也沒特別不好,喬巖好幾次來找王書記匯報工作,他都不見,即便見,頂多三兩分鐘。”
“哦,張省長在嗎?”
“不在,我聽一處的人說去京城了,今天下午有個會,估計下周才會來。”
李明泉道:“華信能源煤礦事故的匯報材料寫好了沒?”
“寫好了,我馬上給您拿過來。”
“不急,像這種事故一般情況是如何處理的?”
薛曉飛道:“死亡一個人,屬于一般事故,在省委辦備案,由市里處置。如果是人為事故,要對所屬企業進行罰款并停產整頓,并追究相關責任人的責任。”
“哦,有沒有簡易程序?”
“這個……現在煤炭行情持續上漲,各地都在開足馬力生產,上面給我們壓得擔子不輕,必須完成保供煤任務。如果停產,損失會很大。企業之所以瞞報,也是因為怕停產,一天損失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我覺得華同集團對此事處理迅速,態度誠懇,已經把分管副經理給停職了,相關責任人開除的開除,調離的調離,并開出五百萬的罰單。事故發生后,喬巖書記第一時間過來向您匯報,主動承認錯誤,向安委辦提交了書面檢查,剛才坐在我辦公室等您的時候,聊著聊著居然睡著了……能看出來,他現在壓力很大。”
“如果走簡易程序,您這邊知道了,安排省安委辦督辦即可,但需要向張迎春省長匯報。”
李明泉決定拉喬巖一把,道:“一會兒你去安委辦對接,按程序簡易處理,盡快出處理報告,周一的時候我和張省長匯報。再告訴順寧市,務必得加強安全生產監管,決不能再出事故。”
“好的,我馬上去安排。”
“你再給喬巖打個電話,讓他不要有任何壓力,也不要繃得太緊,適當放松一下。”
聽到這話,薛曉飛道:“謝謝李省長,喬巖書記確實給自已壓力太大了,主要近期發生的事太多了,我也擔心他繃得太緊,容易崩潰。”
李明泉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道:“你在幫他說話?”
薛曉飛沒有避諱,道:“李省長,喬巖值得您去信任和栽培,他身上蘊藏著巨大潛力和能量,只要用好了,能創造出無窮的價值。您是為數不多的本土領導,喬巖能助您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