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政廷問得很細,幾乎把每個環節都問了一遍,并在匯報材料基礎上進行修改。修改完畢后道:“哲宇,抓緊去修改,秘書長讓十二點半之前給他發過去。”
“好的,喬書記,電子版有嗎?”
“有,我給您發過去。”
倆人加了微信,把稿子發過去。等離去后,喬巖遞上煙恭敬地道:“朱秘書長,實在不好意思啊,大周末的,因為華同的事還得加班……”
朱政廷將煙推開,打量著他道:“我們加班是小事,平時也經常加班,只是你們華同的風氣很是不好,這不出事了嘛。我很早就聽說,一到晚上,華同自上而下的領導分散到全市各種高檔酒店,喝酒只喝茅臺,吃頓飯最少上萬,吃過飯后進出娛樂場所,醉生夢死,逍遙快活,就是再有錢,也經不起這么折騰啊。”
聽到如此尖銳的批評,喬巖瞬間臉紅,連連點頭道:“您批評得對,我下一步一定加強這方面的管理和教育。”
朱政廷又道:“上面反復在強調‘四風’問題,尚書記剛來也在強調作風問題,你們這是在頂風作案啊,還出了人命……喬巖,我替你捏把汗啊。”
喬巖早已想到了后果,也做好了思想準備,道:“我確實在這方面抓得松懈了,深刻向省委檢討,愿意接受一切處分。”
朱政廷道:“和我做檢討沒用啊,這叫什么事,還把省委的人也拉下水,尚書記知道了肯定震怒。趙偉現在在哪?”
喬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想了半天才記起是信息處處長,道:“我沒見到他,聽說轉到了京城醫院。”
信息處不歸朱政廷分管,把梁哲宇叫過來道:“白建南秘書長不在嗎,你核實一下,趙偉在哪個醫院住院,受傷情況怎么樣,應該寫到材料里,要不領導問起來答不上來。”
“我直接……問嗎?”
“那有什么,敢作敢當,何況這種事能瞞過去嗎。”
“好的,我馬上核實。”
說話間,白建南出現在門口,看到喬巖在愣怔了下,和朱政廷點了點頭道:“朱秘書長,那什么……”
喬巖見狀,起身退了出去。今天樓里人不多,但站在走廊里依舊有種羞愧的感覺。就像小時候沒寫作業被老師罰站一樣,別人在里面上課,而他卻接受著路過老師同學的異樣眼神。
喬巖可以去童偉辦公室,但這時候不想給他添麻煩。晏鵬出來后看到他站在那里,趕緊跑過來道:“喬書記,怎么站這里,走走走,去我辦公室。”
晏鵬沒有獨立辦公室,和其他同事擠在兩間不大的房間里。不過坐了隔斷,他和另一個副處長面對面坐著。沏好茶端到跟前道:“喬書記,事情既然發生了,就坦然面對吧。我們也發愁,畢竟牽扯到白秘書長,深不得淺不得,不知怎么寫。”
喬巖小聲道:“晏處,你覺得尚書記會是什么態度?”
晏鵬蹙眉想了一會兒,搖頭道:“不清楚,我和尚書記才接觸過一兩次,不過通過近期的一些會議和調研看,他工作非常嚴謹,重視民生工作,尤其是群眾在網上發布的一些訴求,經常轉給趙秘書長讓盯著落實,說明他平時刷抖音,通過這個渠道了解各地的工作情況。”
“這件事,我覺得不會嚴肅處理,畢竟牽扯到省委的人,不過也說不來,趙秘書長在等著匯報材料,估計中午就知道了。”
喬巖道:“晏處,省委這邊我就認識你,平時還得多關照,有什么信息及時提醒一下。”
晏鵬道:“放心,現在正處在磨合期,彼此在互相適應,慢慢就摸準情況了。”
不一會兒,匯報材料改好了,晏鵬瀏覽了遍覺得沒問題,拿起來去見梁哲宇。梁哲宇讓他直接拿給朱政廷看,反反復復修改了三四次,最終才定稿。火速聯系趙啟陽的秘書,把材料發過去才算完事。
朱政廷要走,喬巖上前道:“朱秘書長,中午了,因為華同的事大家都餓著肚子,您看……”
朱政廷擺手道:“不必了,你趕緊回去處理吧。”
喬巖下了樓正準備離開,白建南打來電話讓他在路邊等會兒。見面后,他主動道:“白秘書長,趙秘書長已經知道了,他有他獲取信息的渠道,恕我無能為力。”
白建南沒有埋怨,嘆了口氣道:“喬巖,我就不過去看邵進了,你處理好。”
“好的,事情既然發生了,坦然面對吧。”
白建南本想說什么,又咽到肚子里。喬巖回到醫院,走廊里依舊亂哄哄的。毛德明上前道:“書記,住建廳工程質量監管處處長、南灣區婦聯主任你走后都到了,正在加緊做思想工作。目前,邵林的思想工作做下來了,不過提出了要求。”
“什么要求?”
毛德明不敢妄言,道:“還是讓溫總向你匯報吧。”
“讓過來吧。”
進了會議室,溫江海后腳跟了進來道:“喬書記,經過反復做思想工作,邵林及家屬基本同意,提出三百萬的補償要求,并給邵進女兒解決工作,而且要隆重給邵進舉行葬禮。”
喬巖沒有急于發表意見,道:“他說了不算,邵進妻子什么態度?”
“她死活不松口,一直在糾結邵進背叛了她母女倆,感覺神志有些不清了。”
“火葬場那邊聯系了嗎?”
“聯系了,有人在那邊隨時待命,墓地也給選好了。”
喬巖看了看表道:“繼續談,必須讓何美榮開口。其他兩個條件沒問題,不過不叫補償款,而是慰問金。至于最后一項,不可能,邵進又不是自然死亡,以為自已做了多光彩的事,公司派個代表出席就行,一切低調從簡。”
“好的,我繼續去談。”
溫江海出去后,毛德明提著盒飯進來了,放到面前道:“書記,餓壞了吧,先吃點飯吧。”
喬巖哪有心思吃飯,推到一邊道:“你安排一下,我再和何美榮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