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曉偉在附近找了家餐廳，倆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喬巖將菜單推到面前道：“想吃什么，你來點菜。”
尹秋翻看了下，又推過來道：“我隨意，你看著點吧。再吃的美味都不如上次我住院時熬的雞湯，現(xiàn)在想起來都垂涎三尺。”
喬巖把菜單遞給不遠處的杜曉偉，笑著道：“你那次確實把我給嚇壞了，好在沒什么大礙。其實你一點都不胖，沒必要減肥。”
尹秋似乎不想討論這個話題，目不轉(zhuǎn)睛看著他道：“說說你吧，還單著呢。”
喬巖似笑非笑，坐起來道：“談了一個，正交往呢。”
尹秋愣怔，露出笑容道：“是嗎，一定很漂亮吧，我十分好奇，什么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我們優(yōu)秀的喬書記。”
喬巖輕聲笑道：“哪能有你漂亮呢，能不能成還不一定呢，如果成了，以后有機會讓你們見一面。”
尹秋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嘆了口氣道：“是我多嘴，就不該問，本來還有好多話要說的，現(xiàn)在好了，聊不下去了。”
喬巖從容地道：“有什么不能聊的，咱們是朋友，將來到了深圳，還得靠你關(guān)照呢。”
尹秋自顧點燃煙，吐了口煙霧道：“下一步在不在深圳還不一定呢，不過你要去了，我來安排。”
飯菜上桌，杜曉偉讓服務(wù)員開了一瓶紅酒，喬巖端起高腳杯道：“中餐配紅酒，有些不倫不類，將就吧，你不介意就行。能認識你這個朋友，是我的榮幸。自從認識了你，一下子把我的格局打開了，認知和境界都上了一個維度，以后還得多結(jié)交你這樣的朋友，敬你一個。”
尹秋碰杯抿了口，放下道：“過譽了，你在你們南江省官員當中，算是佼佼者了。說實話，你們當?shù)氐墓賳T給我感覺不務(wù)實，本事不大架子不小，喝酒吹牛不辦實事，項目還沒推進，就想著往兜里撈錢，各種無理要求，南方當然也有，但不像你們這邊滿腦子都是錢。”
喬巖一怔，陰沉著臉道：“怎么，有人向你們的項目伸手了？”
尹秋搖頭道：“沒有，我就是隨口一說，用別人來襯托你的優(yōu)秀。葛浩辰回來說，你們的干部有三大愛好，喝酒商K按摩，隔三差五要走一走流程。我們每個項目都有一定比例的公關(guān)費，只要不過分，盡可能地滿足他們。”
“回去以后，你也不必說這些。我也北方人，這種事再正常不過。你就不同了，我們來了這么多次，從來沒提出過任何要求，還倒貼錢請我們吃飯，主動幫葛浩辰他們找房子，解決了很多問題。他想請你吃頓飯都約不出來，還專門打電話和我匯報。”
尹秋沒有明說，喬巖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道：“憑我一己之力改變不了什么，別人怎么做只能想辦法約束，我能保證自己不出格。但有時候身不由己，別人都那么干，我反而成了另類。今天，云清市從深圳調(diào)來的新市長上任了，相當年輕，看著就像搞技術(shù)出身的。”
尹秋好奇地道：“哦？深圳過來的？”
“嗯，深科技的，叫蔡曉寧，認識嗎？”
尹秋搖頭道：“我們和深科技也有合作，不認識此人。”
正說著，手機響了。喬巖側(cè)頭看到是高梵打來的視頻，再看看時間，那邊應(yīng)該是凌晨。抬頭看了眼尹秋，尹秋似乎猜到了什么，道：“你接吧，我不出聲。”
喬巖猶豫片刻沒有接，按下靜音鍵道：“沒事，待會兒我回過去。”
尹秋看著閃爍的屏幕，努了努嘴道：“你不接不會有什么誤會吧？”
“沒事的，你打算什么時候回老家？”
尹秋見手機不響了，道：“還是先回深圳，等手續(xù)辦完了再回去。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又過年了。我最害怕過年了，更害怕回家。”
喬巖知道她在說什么，端起酒剛要開口，杜曉偉走過來在耳邊嘀咕了幾句，道：“好，那你通知讓準備吧。”
“有事？”
喬巖道：“剛接到通知，新來的蔡市長下午要去云谷灣調(diào)研，這是調(diào)研的第一站。”
“哦，那咱們抓緊時間吃吧。”
“不急，先干一個。我先回去，如果沒其他事，晚上過來請你吃西餐。”
尹秋隨即道：“不了，我下午就回去了，忙你的吧，見一面就行。”
“那行，下次咱們再遇，實在不好意思啊。”
尹秋端起酒悠然一笑道：“說什么呢，別忘了我這個朋友就行。”
說罷，一飲而盡。
吃過飯，喬巖將尹秋送回酒店，馬不停蹄往雄關(guān)縣趕。路上，高梵發(fā)來了微信，說已經(jīng)從美國回來了，現(xiàn)在在香港，下周回京城。
倆人的隔空戀愛還在持續(xù)，有那么一瞬間，喬巖感覺談了個電子女友。高梵如此忙，他也在忙，不敢想象將來婚后生活是怎樣的。雖說還到不了那一步，但這些現(xiàn)實問題不得不過早面對。
喬巖能感覺出來，高梵對他的感情是純粹的，沒有添加任何雜質(zhì)。她那么優(yōu)秀，找他圖了什么，似乎什么都圖不上。也許這段時間是對他們感情的考驗，一碰即碎，也就沒有以后了。
回到雄關(guān)縣，喬巖直接來到云谷灣。管委會的領(lǐng)導(dǎo)班子已在現(xiàn)場等候，朱志新和趙廣新同一時間趕來。
因為天氣原因，所有工程全部停工。上次因為季功民調(diào)研，臨時把工人調(diào)過來裝模作樣，這次說什么都來不及了。
蔡曉寧剛上任就直奔云谷灣，更加印證了喬巖的猜想。估計他的使命，就是把王青峰的勾畫的藍圖落到實處。
下午三點半，公路調(diào)研車駛?cè)朐乒葹场拈_始建設(shè)以來，喬巖記不清迎接了多少領(lǐng)導(dǎo)了，沒有上百人也有幾十人。省市只要有接待任務(wù)，總會安排到此調(diào)研參觀。經(jīng)歷得多了，說不上應(yīng)對自如，至少難不倒他。蔡曉寧是技術(shù)管理出身，待會兒會問出什么刁鉆問題，心里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