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喬巖把杜曉偉叫進來道:“張書堂主任住院了,你現在聯系鐘鳴宇,你兩個代表我先過去,看看什么情況。市醫院院長胡曼云是王雅母親,你直接給王雅打電話。如果情況不好,看需要往哪里轉院,如果來省里,你聯系南醫大附一院徐歡,讓她來安排,要是去京城,我來安排。”
杜曉偉同樣震驚,連連道:“好的,我馬上去,有什么再及時向您匯報。”
“等等!”
喬巖從包里找到錢包,取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他,道:“密碼和我宿舍的門鎖一樣,需要花錢支付就行,他家里沒個男人,你全權把這件事負責起來。”
“好的,那我去了。”
杜曉偉走后,喬巖心里一陣糟亂。張書堂車禍后身體恢復得還不錯,怎么突然就……聯想到昨晚的事……
這時候,政法委書記李天厚敲門進來了,恰好撞在喬巖心情不好的時候。點頭哈腰怯怯地道:“部長,關于掃黑除惡工作我想……”
喬巖目不轉睛盯著他,眼神有些毛骨悚然,李天厚瞬間大腦一片空白,結結巴巴道:“我……我……事先并不知情……”
喬巖不像張亞偉,脾氣上來了控制不住自已,即便心里有怒火,頭腦還是清醒的。平靜地道:“李天厚,我對你一直有好感,各方面工作比較滿意,但在這件事上,你辦得不漂亮。不要說不知情之類的話,知不知情你心里清楚。”
“掃黑除惡工作,我沒有說不支持,但從臨江縣帶走人之前,應該和我通氣。召開常委會的時候,才知道縣里發生這么大的事,讓我這個縣委書記臉面往哪擱?劉春江書記不把我放在眼里,連你也膽敢瞧不起我?”
李天厚嚇破了膽,連忙擺手道:“部長,我對天發誓,絕對沒有這意思,我真的……”
喬巖揮手打斷,起身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吧。”說著,轉身進了里屋衛生間。
出來后,看到李天厚還在那站著,喬巖沒有理會,拿起筆記本往門外走去。南曉東緊隨其后跟著上了樓,抓緊時間匯報著一些瑣碎事。
到了會場,喬巖從主席臺側面走了出來,下面的人頃刻安靜下來,像是做錯了事想看又不敢看。如果說之前還真有些小瞧喬巖,昨晚發生的事徹底讓他們心服口服。
喬巖坐定后環顧一周,眼神從每個人臉上掃過,面無表情道:“同志們,現在開會。今天我主要說四件事,先說第一件,首屆文化旅游節正在如火如荼開展,游客數量節節攀升,商務中心每天都在給我匯報營業額,因為從這周開始收門票,我以為人流會減少,沒想到反而增加。比去年同期,至少增加了32%。”
“說實話,我不太喜歡搞文旅,看著每天都很熱鬧,對GDP增長是有限的。如果按投入和產出計算,我們至少五年以后才可能盈利。然而,旅游對老百姓有利,對未來發展有利,臨江縣有如此好的資源稟賦,那就應該挖掘潛力發揮出來。”
“那天的開幕式,大家都看到了。來的嘉賓很多,對我們的旅游業給予了高度評價。尤其是省委省政府,認為這是文旅產業改革的一次創業創新。不管是古城還是實景劇,都是別人玩剩下的,但南江省沒有,我們走在前面,這就是創新。”
“拍攝實景劇,翻修古城,改造凌霄大道,包括文旅集團股權變更等等,一開始有很多質疑聲,都源源不斷傳到我耳朵里。我也很沮喪,難道就中途而廢嗎,還是咬著牙堅持下來了。”
“不管怎么樣,還算是比較成功的。我不會把功勞都算在我頭上,而是全縣上下領導干部拼搏出來的結果。在座的每個人都是功臣,都付出了百倍努力。在此,我謹代表縣委縣政府,向大家表示感謝!”
一陣熱烈掌聲過后,喬巖接著道:“再說第二件事撤縣改市,這項工作對全縣五十二萬人都是極其有利的,空話大話就不說了,我之前大會小會都說過。目前,村改居工作已經推進一大半,還有極個別村有抵制情緒。在這里,我提醒有些村干部,我們所做的符合時代潮流,契合省委要求,贏得百姓擁護,獲得社會贊同,不是你們幾個就能阻礙發展的。”
“明確地告訴你們,這件事,肯定要干,而且要干成!誰要當絆腳石,那簡單,挪走就是了。解決你們的辦法有很多種,誰要想挑戰縣委的權威,肖國強就是下場!東河村的李大發來了沒?站起來!”
會場的最后一排,李大發怯怯地站了起來,眾人齊刷刷回頭望著他。
喬巖盯著他,心平氣和地道:“李大發,聽說你在背后大放厥詞,說誰要敢動東河村,就要和誰拼命。而且還叫我小兒書記,我是年輕,但不小了,你就是瞧不起不服氣又能怎么樣,我一個市委常委,在你眼里就這么不堪?”
李大發嚇得雙腿都在顫抖,密匝匝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下來。平和的語氣遠比大發雷霆更瘆人,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胸口上。聲音發抖道:“喬書記,我沒有……沒有……”
喬巖冷冷一笑,道:“我在這里也提醒一下大家,在背后議論我可以,但不要抹黑嘲笑,甚至給我起綽號。飯桌上喝了酒大放厥詞,別人跟著哈哈大笑迎合你,你是痛快了,但事后就傳到我耳朵里了。說明什么,你的朋友和你不是一條心,對你的言論嗤之以鼻,要不我怎么會知道。”
“李大發,村改居工作能推進嗎?”
李大發立馬提高聲音道:“喬書記,沒問題,我堅決支持。”
“好,當著全縣領導干部的面,你做出了承諾,希望說到做到。我這人對事不對人,對于你之前的一些不當言論既往不咎,但事情要是辦砸了,那我可就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