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整，一輛印著“國邦農資貿易公司“字樣的面包車晃晃悠悠地開進了酒店停車場。
陳銘遠瞇起眼睛打量著這輛車——漆面斑駁，輪胎上沾滿泥漿，排氣管還冒著黑煙。
司機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穿著件領口發黃的襯衫。
“就這破車？“秦明嫌棄地撇嘴，“該不會又是個皮包公司吧？“
“先看看再說?！瓣愩戇h不動聲色地轉身對三個女孩叮囑，“待會跟緊我，別亂跑?！?/p>
五人擠進面包車后，車子發出老牛般的轟鳴聲，緩緩駛出城區。
窗外的景色逐漸從鋼筋水泥變成了郁郁蔥蔥的農田，顛簸的土路讓車身不停搖晃。
“哥，“秦明壓低聲音，“真帶她們去這種地方？萬一...“
“放心，“陳銘遠瞥了眼后視鏡里司機閃爍的眼神，“阿三都是欺軟怕硬的慫貨?！?/p>
四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一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前。
樓前掛著塊歪歪扭扭的牌子：“國邦農資貿易公司“。
“歡迎歡迎！“一個瘦小男人快步迎上來，熱情地握住陳銘遠的手，“我是拉穆，公司負責人?！?/p>
他的目光在掠過三個女孩時明顯停頓了一下，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一進屋，陳銘遠就皺起了眉頭。
這所謂的“辦公室“簡陋得可憐——幾張掉漆的破桌子，幾臺老掉牙的電腦，墻上還掛著褪色的日歷。
拉穆殷勤地給他們倒茶，唾沫橫飛地吹噓著“紅焰一號“的合作計劃。
陳銘遠一邊聽一邊在心里盤算，時不時拋出幾個尖銳的問題。
拉穆對答如流，看起來倒像是有幾分真材實料。
談得差不多了，拉穆搓著手提議：“不如去種植基地看看？“
到了所謂的“基地“，陳銘遠差點氣笑了——就這三畝地也敢叫基地？
阿三吹牛的本事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那辣椒確實不賴，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辛辣的香氣。
走近一看，葉子寬大，莖稈粗壯，通體呈現出詭異的深紅色，活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
“這就是紅焰一號？“陳銘遠伸手摸了摸葉片，指尖傳來微微的灼熱感。
“沒錯！“拉穆挺起胸膛，“這是我們精心培育的珍稀品種，藥用食用價值都很高?！?/p>
“我想帶些樣品回去檢測。“陳銘遠直截了當。
“可以是可以...“拉穆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得先簽合同，付50%定金。“
陳銘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樣品都沒拿就要簽合同付定金？“
拉穆那張泛著油光的臉上堆滿算計的笑容：“我們這辣椒根本不愁賣，要樣品的人多了去了?！?/p>
他瞇縫著眼睛，一副吃定陳銘遠的表情。
陳銘遠瞇起眼睛，冷笑一聲：“拉穆先生，你這規矩倒是新鮮。樣品都沒檢測就讓我掏錢，這風險是不是太大了點？“
“機會難得??！“拉穆趾高氣揚地挺起胸膛，“要不是看你有誠意，這個合作機會我還不給呢！“
“噗——“秦明實在憋不住了，“就這三畝地的產量還供不應求？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好騙是吧？“
拉穆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惡狠狠地瞪了秦明一眼：“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們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一直誠信經營?！?/p>
陳銘遠冷哼一聲：“拉穆先生，你這合作條件太不合理，我們沒法接受。而且，你這所謂的種植基地，也讓我對你們公司的實力產生了懷疑?！?/p>
拉穆見陳銘遠態度強硬，眼珠一轉，賠著笑臉道：“陳先生，要不這樣，樣品你可以先拿回去檢測，但合同還是得簽，預定金我們可以少收一點，30%怎么樣？“
陳銘遠心里暗罵，這孫子還真把他當冤大頭了。
“我們走?！瓣愩戇h一揮手，轉身就要離開。
拉穆見狀立刻慌了神，趕緊追上來低聲下氣地說：“陳先生，別著急走啊。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p>
“怎么商量？“陳銘遠停下腳步。
“我...可以給你們一些樣品帶回去?！袄麓曛终f。
“操。“陳銘遠在心里暗罵，這阿三真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怪不得大家都說阿三一掐脖子就翻白眼，一松手就吹牛逼。
不過既然對方服軟，陳銘遠決定先把樣品弄到手：“行吧，那就謝謝了。“
拉穆見陳銘遠松口，立刻眉開眼笑：“正好今天是我們的神牛節，村里可熱鬧了，我請你們吃飯！“
白蕓好奇地問：“神牛節是什么節日？“
陳銘遠知道牛在阿三國的地位，心想這節日肯定很壯觀，便點頭答應：“行，去看看?！?/p>
一行人乘車前往村子。
還沒進村，就聽見里面傳來陣陣歡呼聲。
陳銘遠也來了興致，伸長脖子張望。
但村口什么都看不見。
剛下車，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撲面而來。
陳銘遠忍不住干嘔起來，其他人也紛紛用衣服捂住口鼻，咳嗽不止。
就在這時，一群嬉鬧的人群從村里你追我趕的跑了出來，嘻嘻哈哈的相互投擲著手里的東西。
“呼……”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陳銘遠的頭上飛過。
“啪……”的一聲拍到了拉穆的臉上。
拉穆毫不介意的抓了一把，又扔了回去。
“啪”的一下又呼到了對方的臉上。
對方很開心，再次扔了過來。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他們相互攻擊著，嬉鬧著，一團團黑乎乎的東西漫天飛舞，其中一團正砸到了陳銘遠的肚子上。
陳銘遠凝神一看，原來是牛糞。
忍不住一嘔，差點沒將饑腸轆轆的胃液吐出來。
那三姐妹見狀，生怕牛糞落在自己的身上，馬上叫喊著抱頭鼠竄。
哪知道那些村民根本不給她們躲避的機會，撲上來用手往她們身上涂抹。
看似涂抹，其實就是在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