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沒等他感慨完。
旁邊觀戰的同伴已經如同餓虎撲食般沖向了那五具尸體。
“我管你這啊那啊的,先舔包!舔包要緊!”
“住手啊畜生們!人是我殺的!戰利品優先分配權懂不懂!”
沈亦安急了,也顧不得發軟的雙腿,嚎叫著沖了上去。
等他沖到跟前,那五具尸體已經被扒得只剩下遮羞的褲衩了。
再一眨眼,尸體都不見了。
眾人目光看向那出手的嬌小女子。
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的系統要收尸才能變強。”
“第一次見境界那么高的尸體……沒忍住…”
沈亦安深吸一口氣,又好氣又好笑地指了指她:
“行啊你們……頭兒沒來之前,一問一個沒系統,一個比一個能藏。”
“他一現身,好家伙,就跟捅了系統窩似的,一個個都冒出來了是吧?”
“還有誰?別藏了,坦白從寬!”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同伴。
話音落下,氣氛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沒有人出聲承認。
但至少有三四個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飄忽,嘴角微抽,或是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或袖口。
顯然,歸鄉人的實力遠不止如此。
時間一天天過去。
天雀古朝是妖族,并無類似人族魂燈、命牌那般能實時反饋族人狀態的精細法寶。
對于派往下界的影翎衛,通常是依靠定期傳訊來確認情況。
數月未有音訊,古朝高層也只當是任務棘手,他們仍在搜尋。
沒有人會想到,十名神尊境的精銳,竟會悄無聲息地折損在小小的中千州。
就在這詭異的平靜中,數月時光倏忽而過。
真龍一族出世的預兆,已越來越明顯。
琉璃界,古龍小界。
這是一方被真龍一族以莫大神通閉鎖了萬載的秘土。
山巒起伏如龍脊,靈氣氤氳成云霧。
世界的中心,坐落著一片恢弘到令人窒息的宮殿群。
建筑依傍著高聳入云的古老山脈,俯瞰著下方靈氣化液的浩瀚龍息海,氣象萬千。
大部分宮殿雖參照了人族樣式,卻更為宏偉壯觀。
而最為矚目的,是宮殿群最深處,那幾乎與山巔齊平的巨大主殿——
萬龍朝天殿
它并非人族建筑風格,更像是一頭盤踞于山巔,昂首向天的古老真龍所化。
龍首為檐,龍脊為梁。
通體散發著蒼茫威嚴的龍威,是真龍一族的圣所。
此刻,朝天殿深處,氣息凝重如鐵。
代族長敖蒼。
一位頭生蒼勁龍角、眉宇間刻滿風霜與憂慮的老者,緩緩開口:
“老祖坐化已逾千年,他老人家以殘軀本源強撐的這方古龍小界。”
“如今本源耗盡,界壁隨時都會崩塌。”
“到那時,我族將赤裸暴露于三千州面前。”
敖蒼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張蒼老的面孔,“萬年隱世,外界早已換了新天。”
“據零星情報,那些不朽勢力、上古帝族,比之萬年前更為強盛。”
“而我族……唉。”
“該死的妖族!若是返祖龍蛋尚在,何至于此!”
他未盡之言,是刻在每位長老心頭的恥辱與恐懼。
萬年前,真龍一族亦是雄踞一方的至強種族,實力介于頂尖帝族與不朽勢力之間,傲視群倫。
選擇舉族隱世,本是為了避開一場恐怖大劫,以保全自身。
初時還算勵精圖治。
可萬年封閉,資源漸竭,靈氣日衰。
安逸消磨了血性,閉塞阻礙了道途。
昔日的霸主,如今竟羸弱到連能否在新時代立足,都成了疑問。
但其實這一切本不該發生!
只要返祖龍蛋尚在——那枚能洗滌血脈、重現祖龍風景的無上圣物。
隱世并非逃避,而是另一種道途!
在無人干預的寂靜中孕育未來,等待重臨天地之日。
然而,變故就發生在隱世的前夕。
隱世進程推進到一半,世界壁壘最脆弱的時候,數個妖族聯合發動了突襲。
一場血戰后,強敵雖被擊退,圣物卻也消失無蹤。
更絕望的是,世界壁壘已在失控中徹底閉合。
除了少數僥幸逃出的族人,余者盡數被困于此。
自此,希望斷絕,生路成囚。
衰敗,從那一刻起,便成了注定的命運。
隨著敖蒼那聲沉重的嘆息,大殿陷入短暫的沉寂。
“祖龍啊……”
一位龍角微彎的長老低聲呢喃,聲音里浸滿了萬載的遺憾,“我族越是古老,便越發強大。”
“祖龍之景,已數萬載未現于世間了。”
“司命預言,祖龍再現之日,便是我族真正崛起,乃至……凌駕諸天之時。”
另一位長老接口,眼中閃過一絲幾乎泯滅的火光。
“萬載已過……你們說,當初那些僥幸逃脫的族人支脈,流落外界,是否……是否有一絲可能,誕生了返祖之機?”
有長老忍不住生出渺茫的希冀。
“做夢也要有個限度。”
立刻有人潑下冷水,語氣苦澀,“沒有返祖龍蛋,僅靠自身血脈返祖的幾率何其之小。”
“再者,外界靈氣雖豐,但競爭何其殘酷。”
“我族血脈在外,不被覬覦瓜分已是萬幸,談何返祖?”
話雖如此,那潑冷水的長老自已卻也忍不住開始遐想:
“話說,前些年,瓏玥那丫頭不是說……”
“行了。”
敖蒼沉聲打斷,將眾人從虛妄的幻想中拉回現實,“想那些虛無縹緲的,于事無補。專注眼前。”
他定了定神,恢復一族之長的決斷:
“按計劃,十日后開啟龍門,接引外界靈氣倒灌,減緩小界崩解速度。”
“同時,釋放萬龍朝元異象,并向外界傳達訊息——”
“我族愿以聯姻、秘法、精純龍氣乃至未來純血龍嗣契約為籌碼,尋求強大盟友。”
說到這里,敖蒼的話一頓。
“我族龍氣能滋養后世子孫,壯大道基,那些大族不會不動心。”
“怕就怕他們直接出手鎮壓,但愿好說話些吧。”
“一旦讓我等渡過此劫,恢復元氣……妖族!”
“當年偷襲之仇,萬載困殺之恨——此恨刻骨!”
“血債,必要血償!”
殿內所有長老同時挺直了佝僂的脊背,眼中燃燒起同樣的火焰,齊聲低吼,誓言在大殿中隆隆回蕩:
“我等歸來之日,便是妖族滅頂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