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仙庭有天帝坐鎮(zhèn)，不可能出問題。
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天帝自已出手。
三位天帝大戰(zhàn)，別說十方仙庭覆滅，整個三千州都能化為飛灰！
秦忘川眉頭緊鎖：“我有些問題不明白。”
“我的時間不多，但重要的已經(jīng)交代，挑重要的問。”
一句話將秦忘川滿腦子的疑惑堵了回去。
想了想，問道：“六哥不是個濫情之人嗎？”
“之前是，浪子總有回頭時。”
“那虛天羅如何辨認？”
“遇之自明。他周身時空錯亂，見之如觀破碎鏡影。”
“六哥轉(zhuǎn)世愛人...必須死？”
“必須。多遲疑一刻，六哥便多一分沉淪，仙庭多一分危殆。但她對異族很熟悉，盡量拿到一些情報。”
“既然夏靈薇那么危險，殺了豈不是更快？”
“她是大道意志，非人非仙，只為劫運而生。若能引其向已，或可改天換命，就算將她殺了，也會出現(xiàn)另一個人來引起這場劫。”
“到時更難處理。”
說著，未來的秦忘川輕呵一聲：
“如今的我萬法皆修，離仙只差一步，看似不錯，但回首一看...背后空無一人。”
“我試了很多很多辦法，甚至從時間長河中逆流尋找破解之法。”
“但太長太遠了，這場劫難并非一時，縱使我本領(lǐng)通天也難以挽回。”
“現(xiàn)在想想，或許是李青鸞的死蒙蔽了我，使我沒看清那女人的真面目。悲劇并非突然發(fā)生，而是早有痕跡。”
“這些事情只能由你來做，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老祖。”
“告知后者固然能省很多功夫，但未來也會發(fā)生偏移，可能會帶來更大的災(zāi)難。”
“我當(dāng)然希望將一切詳細的說給你聽。”
“但很可惜。”
“此法終究有限。”
秦忘川目光一凝：“有限是什么意思？難道即便萬法皆通，也有極限嗎？”
另一個秦忘川聽到輕笑一聲：
“不...”
“我是未來的你，但又不是。”
“從這一刻開始，你我將分離為不同的存在，再也沒任何聯(lián)系。你將邁向全新的未來，而我...將在虛空中枯坐...”
“真的...什么也沒了...”
“你心思很密，所以常常會質(zhì)疑自已。”
“是否走錯了路，是否做對，是否正確。”
“但那是個壞習(xí)慣。”
“再自信些，再驕傲些，抬起頭來，放心走吧。”
說完，未來的秦忘川聲音變得縹緲起來，但他還是不厭其煩的囑咐道：
“我重復(fù)一遍。”
“未來三個危機是：異族入侵、秦家內(nèi)戰(zhàn)、下界伐天。”
“你要做的事情有三。”
“保護李青鸞，不惜代價殺了虛天羅。”
“幫助六哥找到他轉(zhuǎn)世愛人，并殺了她，之后戰(zhàn)勝六哥并留他一命。”
“十世試煉的第三世，找到夏靈薇，引導(dǎo)她，但不要與她為敵。”
“以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忘川眼前空間破碎，意識重新回歸本體。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已仍端坐在問道宮偏殿內(nèi)，手中的古卷已經(jīng)化為灰燼。
殿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重新流動。
“恭喜神子破局！”
“天弈消散，神子定是勝了！”
“可有收獲什么？”
一眾人蜂擁而入，臉上洋溢著喜色。
如此逆天之景，必有大機緣。
然而，秦忘川緩緩抬頭，臉上卻不見半分喜色。
他目光掃過眾人，看到的是一張張熟悉的笑臉。
殷棲月站在最前方，神色恭敬。
趙凌云不知何時來了，他坐在個兵人上，朝自已揮了揮手，好似在說：“你這兵人可以呀！”
四哥秦狂歌不知何時來的，倚在門邊，沖自已舉了舉酒壺。
而遠處，秦昭兒正慵懶地斜倚在琉璃瓦上，纖纖玉足輕輕晃蕩，裙裾隨風(fēng)輕揚。
她單手托腮，櫻唇微抿，眼角眉梢都染著幾分癡怪的笑意，像極了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
如此熱鬧的場景，秦忘川卻是高興不起來。
他眼中思緒萬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上方才古卷存在的位置。
“公子...？”殷棲月察覺到異樣，小心翼翼地上前，“可是出了什么問題？”
秦忘川收起思緒，起身時已恢復(fù)往日從容：“無礙。”
說著路過秦狂歌朝他點了點頭，叫了聲：“四哥。”
秦狂歌眉頭一皺，即便他神經(jīng)大條，也察覺到了九弟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受人欺負了？”
“告訴我名字，我去找他！”
秦忘川搖搖頭，緩步走向殿外。
陽光灑在肩頭，卻驅(qū)不散心底的寒意。
陽光灑在肩頭，卻驅(qū)不散心底的寒意。
秦忘川緩步走在殿外長廊上，耳邊仿佛還回蕩著未來自已那枯寂的聲音——
“真的...什么也沒了...”
那聲音里透著的絕望與嘆息，讓他胸口發(fā)悶。
‘到底是經(jīng)歷了怎么樣的未來，才會發(fā)出那樣的嘆息，就像...’
“永夜的寒冬，只剩下孤寂和絕望。”
說完。
忽地，一片冰涼倏然落在秦忘川的鼻尖。
他抬首望去，只見漫天飛雪無聲傾瀉，如萬千碎玉自九霄墜落。
潔白的雪花覆上琉璃瓦，綴滿青松枝，將方才還喧鬧的庭院裹進一片靜謐的銀裝素裹之中。
問道宮弟子們紛紛駐足，驚喜地伸出手掌，接住這突如其來的饋贈。
秦昭兒從房瓦上跳下，提著緋色裙擺在雪中轉(zhuǎn)圈，青絲飛揚間沾滿晶瑩雪粒，笑聲清越如碎玉敲冰。
而秦忘川佇立雪中，恍惚間。
他仿佛看見未來的自已獨自立于秦家廢墟，天穹之上的太陽都已熄滅，只剩下了無盡雪夜。
“呵...”
秦忘川輕輕呼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寒風(fēng)中消散。
‘李青鸞會死，秦家內(nèi)戰(zhàn)，仙庭傾覆，那樣的未來...’
‘我怎么接受！’
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這件事應(yīng)該告訴老祖...不不，未來的我都已經(jīng)那樣說了，證明他可能試過。’
‘也就是說，只能是我...只能由我來辦。’
秦忘川想起未來自已那句“再自信些，再驕傲些”，嘴角忽然揚起一抹決然的笑意。
‘絕不會讓它發(fā)生！’
“既然未來的我失敗了...”
他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在掌心融化成水。
“那就由現(xiàn)在的我...“
天衍神瞳驟然熾盛，金色道紋如烈焰般在瞳孔深處燃燒，眸中龍影若隱若現(xiàn)。
漫天飛雪飄落，卻在觸及他周身三尺時盡數(shù)汽化，化作縷縷白霧繚繞升騰。
“來改寫這個結(jié)局！”
時間緊迫，秦忘川當(dāng)即動身回秦家。
望著如此急迫的秦忘川，秦狂歌和秦昭兒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九弟這是急著去干嘛...？”秦狂歌撓頭疑惑不已。
秦昭兒輕蹙眉頭，裙擺上的雪粒悄然融化：“不知道。”
她無意識地攥緊衣袖，能感覺到秦忘川的心情很不好。
連見了這六月飛雪的好心情都沒了。
“重點不是他去干嘛，你們看天。”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秦狂歌轉(zhuǎn)頭一看，只見一名相貌平平的男子靠墻而立。
這語氣...
秦狂歌試探性開口：“二哥？”
秦玄機點頭。
怎么好像哪都能見到你。
秦狂歌心里吐槽一句，隨后兩人仰首望去。
只見漫天飛雪紛揚灑落，的確壯觀。
秦狂歌看了半晌：“這天怎么了？不就是場大雪？雖說六月飛雪確實稀奇...”
“你們還沒明白嗎。”秦玄機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掌心接住的雪花在瞬間分解成無數(shù)璀璨的光粒。他緩緩抬頭，目光如淵的看向兩人：
“九弟剛才不過說了句：永夜的寒冬，于是——”
“天便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