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長庚臉色“唰”地刷白,像有人抽走了他的靈魂。
“你們……你們什么意思?”
“你們不能冤枉我!”
“我祁長庚兢兢業業、一腔熱血——都是為了大夏!!!”
“都是為了人民!!!”
孔飛昂淡淡吐出兩個字:
“演得不錯。”
房間里,是清貧得讓人心酸的布置。
一張舊桌子,半罐涼茶,甚至連一幅像樣的畫都沒有。
可孔飛昂只是淡淡掃了一眼——
像是看穿了一切。
他轉身:
“走吧,祁主任。”
“我們換個地方……慢慢聊。”
祁長庚被兩位監察組人員架起,腿像面條一樣軟。
四人走出老舊的單元樓,
上了安全局的專用車。
隨后,車在一處豪華別墅前停下,
他們下車后,
幾人走到那棟豪華別墅前時——
祁長庚整個人已經像被抽走骨頭,
軟得跟煮熟的面條一樣。
要不是反貪局兩個彪形大漢架著,
他連臺階都邁不上去。
祁長庚看著那棟價值八千萬起步的豪宅,
聲音都在抖:
“這……這里是哪里……?
我們不能誤闖民宅!
這是違法的!”
孔飛昂頭也沒回,甩下一句話:
“放心,手續齊全。”
像宣判一樣冷。
豪宅的大門“嘭”地被推開——
下一秒,場面直接震到祁長庚靈魂。
孔飛昂隨手拉開冰箱門。
嘩啦——!
一整箱一整箱的現金,像碎冰一樣倒出來。
紅票子鋪了地板半室。
祁長庚當場臉色扭曲:
“這——這是誰?!
誰把這么多錢放我冰箱的?!
這不是我——”
孔飛昂猛地轉頭:
“哦?
你承認這里是你家了?”
祁長庚整個人像被人從胸口扎了一刀,
瞬間泄氣,癱成一灘。
聲音低得像蚊子:
“……我……我一張都不敢花,
都放這了。”
“我沒有辦法……”
他抬頭,眼眶通紅:
“坐在我這個位置……
我不收錢——辦不了事。”
“他們不放心我,
我只能收。”
“可這條路一旦走上去,就下不來了啊……”
他越講越絕望,像把這些年壓在心里的泥濘一次性掀開。
“前陣子鋰電產業的人找來——
讓我幫他們……
不然第二天,我這些東西……
就會直接被送到你們桌上。”
孔飛昂瞇眼:
“你收錢,是為了人民?”
祁長庚痛苦閉眼:
“我有罪……
我知道鋰電是落后產業……
但我……
為了保自已……
也只能推行那種我自已都看不下去的政策。”
孔飛昂冷笑,聲音像鋼刃:
“產業淘汰,是必然。”
他指了指外面的夜色,如同指向整個時代:
“時代向前走,
跟不上就被淘汰。”
“但產業工人、產業鏈從業者——
沒有一個是被拋棄的。”
“太空產業、能源產業、新材料產業、AI產業——
吸收了多少舊產業的工人你知道嗎?”
“醫療免費,教育免費,住房免費,物資補給體系覆蓋全國——
整個大夏,就是他們的安全網!”
“真正哭著喊著不肯讓產業升級的——”
孔飛昂抬腳,一腳踩在滿地現金上:
“只有你們這些、
靠舊時代撈油水的既得利益者!”
祁長庚啞口無言。
孔飛昂拍了拍那扇已經被塞滿現金的冰箱門:
“結果你剛才——”
他一步步走到祁長庚面前,
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刀鋒。
“還敢一本正經地跟我——”
“狡辯?”
孔飛昂站在那堆現金前,
像站在一座腐爛的金山前。
他吐出一句話:
“統計出來了嗎?祁長庚這里,貪了多少?”
反貪局成員翻著平板,語氣冷硬:
“粗略統計:現金,一個億左右。
黃金——約一百公斤。
古董字畫若干,總值過億。”
空氣瞬間冷到結冰。
孔飛昂嗤笑:
“這,就是你口中‘為了大夏百姓’的成果?”
“為人民服務?服務到你自已金山銀山去了?”
祁長庚整個人癱在地上,像塌掉的稻草人。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有什么辦法……”
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
“當年我做科長,不想收錢。
結果第二天——”
他苦澀,苦得像刀割:
“領導直接以雞毛蒜皮的小事公開批我。
所有人都知道,我業務能力是全局最強——
但他不是批工作。”
祁長庚伸手抹了一把冷汗:
“他是在提醒我:
‘為什么不站隊?’
‘為什么不接受送禮?’
‘為什么還想干凈地活?’”
孔飛昂的笑意消失,眼神變得鋒利。
祁長庚繼續像自剖一樣,說出這些年壓在心里的泥沼:
“后來再有人送錢,我不敢拒絕了。
我把錢分兩份——”
他比出顫抖的手勢:
“一份自已留……
另一份送給領導。”
他擠出的笑容,像在崩潰邊緣:
“然后你猜怎么著?”
“我立刻被表揚。”
“立刻被重用。”
“立刻一路升遷。”
“我像被灌了毒一樣……
越走越深……
越陷越遠……”
他抬頭,眼眶通紅:
“十幾年了……
我每天都在騙自已——
告訴自已:
‘我是為了國家。’
‘我是為了人民。’
騙到最后……
連我自已都信了……”
他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可我騙不了時代。”
“落后產業必須被淘汰,
產業升級是天命,
新的生產力要騰飛——
我卻硬生生擋在路中間,
替一群既得利益者撐著搖搖欲墜的舊房子。”
祁長庚虛弱地抬起手,指向冰箱下方:
“冰箱底下……有一本小冊子。”
“里面寫著所有給我行賄的人員名單。”
“還有我給誰送過錢。”
“一筆不漏。”
孔飛昂蹲下,將那本黑色小冊子抽出來。
薄薄一本,卻沉得像鐵。
祁長庚看著它,像看見自已墜毀的人生:
“我是農民的兒子……”
“我愧對我父親……”
“我掙的這點錢——
沒有一分花在自已身上。”
他抬起頭,苦笑:
“你看到的這間豪宅……”
“是某個集團的老總送的。”
祁長庚像是突然泄了全部力量,
帶著孔飛昂,走向臥室那扇沉重的木門。
他指紋一按——
咔噠。
墻壁輕輕震動,
一幅精致的山水壁畫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