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還活著……你為何會確定,她現在還活著?”陸昭寧緊盯著顧珩,問。
已經過去這么多年。
上次有人見過母親,還是趙凜。
那還是在大哥出事前,也就是八年以前……
這八年前,母親落在宸王手里,還能平安嗎?
陸昭寧不由得心慌意亂。
她希望顧珩能夠給自已一個確切的回答。
顧珩道。
“線索太少,我也只是推測。據悉,宸王有一房寵妾,這些年一直沒人見過其真面目。但凡宸王外出,必然要帶上那女人。”
陸昭寧的面色變得煞白,她堅強地面對這些,卻又控制不住地憤怒、傷心。
“所以……我丟失的那部分記憶,是在宸王府……”
南方城。
紅樹林……
趙凜。
全對上了。
顧珩緊握住她的手。
“眼見石尋探查無果,我本不想告訴你的。”
陸昭寧問:“那為何又告訴我?”
顧珩坦言。
“一來是知道了,你并非沖動行事之人。
“二來,我收到宸王的來信……”
陸昭寧擰起眉頭。
“信上寫了什么?”
顧珩目光冷沉了一瞬。
“他已經發現我在查他,告誡我不可再踏入。并且……送來另一只耳墜。如果再發現我們在查耳墜,以及他和你母親的事,便會殺了岳母,”
陸昭寧心頭一顫。
顧珩伸手,在她掌心放上那耳墜。
與之前趙凜給大哥的那只,一模一樣。
陸昭寧顫抖著手,緊緊握住。
“長姐會不會是被他所害?!”
玄青說過,長姐當年上皇城告御狀時,曾拿著耳墜的圖紙到處探查過,或許是因為這樣,被宸王盯上……
顧珩沒有反駁她這推斷。
“如今基本可以斷定,岳母被困在宸王府,但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尚且不知。如何營救,還需從長計議。”
陸昭寧點了點頭,眼眶逐漸濕潤。
顧珩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淚痕,“我瞞著你的,就是這些了。隱瞞你,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如今坦誠,是相信你不會莽撞行事。同時,也是讓你有所警惕,小心宸王府。”
陸昭寧定下神來,絕然道。
“我明白。
“只有我好好活著,才能救出母親,才能查明長姐是否為宸王所害。
“雖然我很著急,很想馬上就見到母親,可是,我更加清楚,宸王頗有權勢,恐怕連皇上都奈何不了他。尤其現在四境受敵,年家慘案后,漕運受影響,正是需要穩定軍心的時候,皇上更加不會為了我們陸家,去治罪宸王。
“是以,我可以等。等一個萬無一失,等一個一招制敵。”
連世子都沒有把握對付的人,她如何能大言不慚地說——現在就去營救母親。
真這么做了,只會賠上別人的性命。
石尋他們這次能夠活著回來,明顯是宸王手下留情了。
已經打草驚蛇,再派人去涼州,宸王一定會大開殺戒。
陸昭寧考慮到許多,頭隱隱作痛。
……
忠勇侯府。
天色已經暗下來,大婚的吉時到了。
顧長淵這是第三次穿上喜袍,娶妻。
第一次與陸昭寧成婚,他無動于衷。
第二次娶林婉晴,他歡喜滿足。
這第三次,他表情麻木,如同被逼婚,又如同被配陰婚的紙扎人。
其他人倒是喜氣洋洋。
尤其是顧母。
眼看著自家侄女嫁進來,顧母如虎添翼。
丈夫和兒子靠不住,兩個兒媳又都是精于算計的毒婦……以后她在這府里,終于有個自已人了。
一拜天地時,顧長淵看到了人群中的陸昭寧。
只見她神情憂郁。
這一瞬,顧長淵自以為是地產生錯覺——陸昭寧還是放不下他,看到他迎娶別人,陸昭寧心痛了。
事實上,陸昭寧只是想起了母親和長姐。
顧珩看出她情緒不佳,“觀完禮,我們便回相府。”
陸昭寧點頭應下。
她問:“之前作為證物的耳墜,可否給我?”
那耳墜,因著此前不知道主人是誰,還被放在刑部。
顧珩裹住她的手,握了握:“我已經讓人去取了。”
此時。
涼州。
宸王府。
朝露院內,一美婦人對鏡坐著,神情呆滯。
房門突然被推開,她肩膀一抖,沒有轉頭看。
腳步聲近了,隨后一只手搭上她肩頭。
她臉色蒼白,身子僵硬。
銅鏡里只照出男人部分身體——華服玉飾,衣面上繡著蒼鷹,鷹眼栩栩如生,犀利、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