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嬤嬤出去后,阿蠻便進來伺候了。
阿蠻曉得書房發生了什么,已然能夠泰然處之。
她還同陸昭寧說笑。
“小姐,您是沒瞧見,沈嬤嬤那么大年紀,還這么容易臉紅呢!我方才碰到她,她都紅到脖子根了!您說,她是不是沒嫁過人吶!”
陸昭寧掀開被褥一角,美眸亦嗔亦怒:“多嘴。”
阿蠻笑嘻嘻的,端來一碗湯。
“小姐,您餓了吧,世子特意吩咐廚房煮的!”
陸昭寧坐起身,眼神中帶著一抹凝重。
阿蠻留意到她的情緒變化,問:“小姐您怎么了?”
陸昭寧悶聲道。
“沒什么,自尋煩惱罷了。”
世子不愿現在要孩子的事,始終是她心里的一個結。
可她也問不出個結果。
算了。
救出母親,才是她現在的頭等大事。
陸昭寧輕嘆了口氣,接過那小碗。
同時,她提醒阿蠻:“今日要喝的藥,別忘了。”
阿蠻有些遲疑。
“小姐,其實您已經知道過去發生的事了,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喝藥了?昨日您的臉色可嚇人了,還一直說頭疼,我真擔心您的身體。”
陸昭寧眼神堅毅。
“有始有終。若是無法面對過去,我便無法從容面對現在和將來。”
哪怕是為了弄清楚自已的怪癖,并改掉這怪癖,她也得追根溯源。
……
夜幕至。
忠勇侯府的氣氛無比沉重。
顧母扶著額頭,看著府里的賬,直犯愁。
原以為,封地的收成上來后,府里的日子就能好過起來。
哪知變故突發,碰上四皇子賑災。
拿出一半的錢財給長淵還賬后,這日子得緊巴巴了。
唯一好轉的,是珩兒和陸昭寧搬出侯府,省了一筆支出。
顧母正煩心時,隔壁屋響起孩子的啼哭聲,吵得她心煩意亂。
她合上賬本,呵斥:“怎么回事!連個孩子都看不好嗎!”
菊嬤嬤趕緊去了隔壁,讓奶娘止哭。
瞧著襁褓里那一個多月的嬰孩,菊嬤嬤直嘆氣。
這孩子也是命苦。
一出生就沒了娘,爹又不疼。
瀾院。
顧長淵雖有兩個妻子,卻還是寧可待在書房。
期間林婉晴來敲門,他閉門不見。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是意氣風發,眼看戰事局勢大好,軍營里一派昂揚向上。
彼時,他軍功在身,滿心期盼著凱旋,被封大將軍。
兄弟們一起喝酒、吃肉,暢談往后的封官進爵,多么痛快!
而今,他不僅沒有加官進爵,還被貶至九品,就連男人的尊嚴……也都失去了!!
他怨恨許多人。
他恨父親、母親,恨他們當初的餿主意,讓他和寡嫂生孩子!
他恨林婉晴,勾引他墮落。
他恨兄長,對他落井下石、見死不救!
他更恨陸昭寧,對他如此狠心,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走得那么決絕!女人都是這般虛榮自私吧!為了攀高枝,丈夫說不要就不要……
陸昭寧是如愿了,她現在過得多滋潤吶!
丞相夫人……呵!有幾個女人能有她這樣的地位。
顧長淵喝著悶酒,卻越發煩心。
而后,他徑自出了府。
走在熱鬧的街市上,腦海中全都是被迫治療的畫面,還有父親的責罵、林婉晴的嫌棄眼神……
顧長淵為了證明自已還可以,走進一家花樓。
盡管姑娘對他極盡挑撥,他還是不行。
他惱羞成怒的,推開那趴在他身上的女人,怒聲訓斥。
“下賤東西!滾!”
趕走那姑娘,顧長淵一個人喝酒,想要灌醉自已。
不多時,門開了。
有人進來了。
顧長淵以為是那姑娘,當即就要罵人。
“不是讓你滾嗎!你……”
一抬頭,卻看到一個戴著面紗的陌生女人。
“你是誰?”
那女人關上門,徑直走到他對面坐下。
隨后,女人幽幽地問。
“你想得到忠勇侯府的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