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岳帶著江沐進了藥房。
老頭走到在那張堆滿圖紙和草藥的桌子前，從最底層抽出一份絕密檔案，拍在桌上，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些話在外頭不能說。江沐，這票大的，是要從閻王爺手里搶人。”
江沐心頭一跳，伸手翻開檔案。
上面赫然寫著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腫瘤】。
也就是后世談之色變的癌癥。
在這個年代，這就是絕癥中的絕癥，判了死刑的通知單。
“西醫在那邊卡了脖子，咱們中醫也不能干看著。我想搞出一款能抑制癌細胞擴散的藥物，哪怕只能延長病人一年半載的壽命，那也是功德無量。”
古岳的聲音有些低沉，透著一股子悲壯的決心。
江沐沒接話，心念一動，直接喚醒了腦海中的聲望商城。
光幕在視網膜上展開，他迅速搜索關鍵詞。
【初級靶向藥配方】
目光下移，落在價格欄上。
【售價：100000聲望值】
十萬！
江沐倒吸一口涼氣，看著自己那點可憐的余額。
這不是搶劫嗎？
他現在的聲望值雖然因為肺結核的事漲了不少，但離十萬這個天文數字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兌換這條路，堵死了。
那就只能靠自己硬啃。
江沐合上檔案，抬頭迎上古岳那期待的目光，把牙一咬。
“干了！古老，咱們試試！”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這間實驗室就沒熄過燈。
各種化學試劑在燒杯里翻滾，顯微鏡下的切片換了一批又一批。
兩人像是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數據的海洋里瘋狂打轉。
“不對！這個分子結構不穩定，一進人體就會崩解！”
古岳把手里的報告揉成一團，狠狠砸進廢紙簍里，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盯著那一排排失敗的數據，胸口劇烈起伏。
江沐靠在墻邊，揉著脹痛的太陽穴。
路走不通。
現有的西醫提純手段，根本達不到理想的效果，每一次實驗都是在死胡同里撞得頭破血流。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江沐忽然睜開眼，目光落在一旁落滿灰塵的中藥柜上。
“古老，咱們是不是走岔了？”
古岳猛地回頭。
“咱們是中醫，為什么要用西醫的路子去套？既然化學合成不行，為什么不試試全中藥復方？用君臣佐使的法子，去攻這一座堡壘！”
一語驚醒夢中人。
古岳眼中的灰暗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狂熱。
“對啊！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未必就啃不動這塊硬骨頭！快，把之前那幾個古方調出來！”
又是兩天兩夜的不眠不休。
藥罐里的湯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苦澀的藥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他們嘗試了無數種配伍，從以毒攻毒到扶正祛邪，一次次滿懷希望地熬制，又一次次看著實驗小白鼠在籠子里失去生機。
現實是殘酷的。
這世上沒有什么靈丹妙藥能一蹴而就。
第四天傍晚，當最后一只小白鼠停止呼吸時，實驗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古岳癱坐在椅子上，那原本挺直的脊梁仿佛瞬間佝僂了幾分，花白的頭發亂糟糟地頂在頭上，神色黯然。
“還是不行……看來這癌癥，真不是咱們想得那么簡單。”
江沐看著老人落寞的神情，心里也不是滋味。
這不僅是醫學上的挫敗，更是對信念的一次重擊。
“古老，方向沒錯，只是咱們太急了。”
他走過去，給老人倒了一杯溫水。
“這畢竟是千古難題，要是幾天就能攻克，那還要咱們這些醫生干什么？這次雖然沒成，但至少排除了幾十種錯誤路線，這也是收獲。”
古岳接過水杯，長嘆一口氣，拍了拍江沐的手背，勉強擠出笑容。
“你小子，倒是比我這個老頭子看得開。行了，你也熬了四天了，回去歇歇吧，這事急不得，咱們得徐徐圖之。”
從實驗室出來，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江沐拖著雙腿回到四合院，連洗漱的力氣都沒了，一頭栽倒在床上，只覺得天旋地轉。
就在他迷迷糊糊剛要睡著的時候。
“江沐！江沐！在家沒有？”
院子里突然響起一陣洪亮的大嗓門，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江沐痛苦地呻吟一聲，強撐著身子坐起來。
這聲音太熟了，除了沈耀沒別人。
門簾一挑，沈耀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看到江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沈耀一愣，隨即皺起眉頭。
“怎么搞成這副德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挖煤了呢。”
江沐苦笑一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剛跟古老熬了幾天大夜。沈老，您這大晚上的，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沈耀也不客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過兩天我要去一趟襄平，那邊有點老關系要走動走動。我想著你小子醫術了得，腦子也活泛，有沒有興趣跟我一塊去見見世面？”
襄平？
江沐腦子里那個昏沉的勁兒瞬間散了一半。
沈耀這個時候去襄平，肯定不是簡單的走親訪友。
跟著這種大人物出行，本身就是一種資源的積累，更何況還能接觸到平時接觸不到的層面。
“去！只要您不嫌我累贅，我肯定去。”
江沐答應得干脆利落。
沈耀哈哈一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痛快！那就這么定了，你在家好好把這一身膘養回來，過兩天我派車來接你。”
送走了這尊大佛，江沐再也扛不住了，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
夢里全是亂七八糟的藥方和那只死去的小白鼠。
直到一股飯菜的香味鉆進鼻孔，勾起了肚子里的饞蟲。
“醒醒，懶豬，太陽都曬屁股了。”
張小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嗔怪，更多的卻是心疼。
江沐迷茫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妻子那張溫婉的臉龐。
張小月正坐在床邊，手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眼圈有些微微泛紅。
“你看看你，這才幾天啊，臉頰都凹下去了。”
她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江沐瘦削的臉龐，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咱們不缺吃不缺穿的，那個什么研究，一定要這么拼命嗎？我看你這幾天人都脫相了，要不……咱算了吧？沒有什么比身體更重要。”
這幾天江沐不在家，她心里空落落的。
今天一回來看到丈夫這副形銷骨立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江沐抓住她在自己臉上摩挲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眼神卻異常堅定。
“小月，別的都能聽你的，但這事不行。”
“這是癌癥，是吃人的惡魔。如果不把它攻下來，以后會有千千萬萬個家庭支離破碎。我現在手里握著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我也不能撒手。”
那可是無數條人命啊。
張小月看著丈夫那執著的眼神，到了嘴邊的勸阻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這就是江沐。
平時看著溫和隨意，可一旦認準了治病救人的事，那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唉……”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那你得答應我，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以后不管多忙，飯得吃，覺睡，要是下次再讓我看見你這副鬼樣子，我就去把古老的實驗室大門給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