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邦搖了搖頭：“孫柔不會跟我走的，她前天已經來過了，說是要跟我離婚。”
孫柔被放出去后直接回了家，可單位已經開除了江安邦，宿舍也不讓他們住了，孫柔當天就來找了江安邦，把他從頭到尾貶低了個一無是處后，說要跟他登報脫離關系，還要跟他的離婚。
徐素語笑了一聲，登報脫離關系，這女人倒是挺會活學活用的。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你只要選好，你是要帶著孫柔一起下放報復她，還是放過她，由著她繼續留在京市過好日子就可以了。”
江安邦再次看向江逐年：“爸，我下放的事情，就真的沒有轉圜的余地了嗎？”
“組織上既然如此判定，就必然有依據，如何轉圜？”
江安邦沉默了良久，看向三人：“我要拉著孫柔跟我一起去下放，我走到今天都是被她害的，那她憑什么過好日子。”
徐素語點頭，看向江隼：“走吧，去見一趟李明雪。”
“見她做什么？她快要被執行了，整個人都跟掉了魂似的，而且還又臟又臭的，別惡心到你。”
徐素語笑了笑：“沒事，在吃瓜和收拾人這件事上，人總是會格外的有精力，走啦走啦。”
她跟老爺子打了個招呼后，挽著江隼的手臂離開。
江安邦找到了跟老爺子獨處的機會，再次哀求：“爸，我真的不想下放，你也看到徐叔下放后被救回來的樣子了，你知道的，我這輩子都沒吃過苦……”
“你的確沒吃過苦，可你把你自己從未吃過的苦，全都讓你自己的親生兒子吃了一遍，安邦，我以為，事到如今你應該是真心懺悔了，即便你懺悔，阿隼也不見得會原諒你，可你怎么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江安邦垂眸：“爸，你其實不是不能救我，而是因為江隼吃了太多的苦，想幫江隼教訓我，所以才不管我的對嗎？非但你自己不幫我，阿執來看我的時候，我讓他找我大哥，他也婉言拒絕了，說我大哥管不了，實則，你們是商量好的吧。”
“你還找歪理由，我問你，你是真的問心無愧嗎？那你為什么一次次的去跟人吃飯？”
“是對方請我……”
“不，你就是因為膽子小，不敢收人的錢，卻又覺得自己幫了對方大忙，不收好處就虧了，所以才一次次的跟人去吃飯的。”
江安邦心虛：“我……不是這樣的，是盛情難卻，我才……”
老爺子搖了搖頭：“你呀，真是煮爛了骨頭都煮不軟嘴，你的本性的確不壞，但卻帶著些你這膽量不該有的貪婪和愚蠢，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真不怪家里不管你。
如今你被孫柔舉報丟了工作，留在京市也只會成為笑話，倒不如聽從組織上的安排，好好去反思反思你這四十年到底都做了多少糊涂事！”
老爺子失望地離開，任由江安邦在后面如何哀求，都不再回頭。
是他的錯，他因為對孩子年少時的愧疚，縱容了他，慣壞了他，如今自己管不了他，只能由國家給幫忙管了。
江安邦狼狽地跌坐在地，他不過是隨心所欲的度過了前半生，怎么就落得了個眾叛親離的下場啊。
怎么會這樣啊。
徐素語跟江隼先去了一趟革委，才重新回到公安局見到了李明雪。
就如江隼說的那樣，李明雪現在狼狽的都看不出人樣了，整個人精神渙散的與死人無異。
江隼站在門口，吊兒郎當地叫了她兩聲，她都沒有任何反應，直到鐵籠門被敲響，她才驚恐地往墻角鉆去。
“不要，我不要被槍斃，我不想死。”
“李明雪，我可以給你出具諒解書”徐素語站在門外，聲音不疾不徐。
這聲音像是帶著穿透力一般，讓惶恐不安的李明雪倏然轉頭看了過來。
即便認出了這是自己的死對頭，但李明雪也還是撲跪了過來。
“真的嗎？只要你給我諒解書，我以后永遠不會再跟你們作對了。”
“當然是真的，”徐素語從口袋里掏出一份諒解書，比到了她面前：“諒解書我已經寫好了，公安也就在這里幫我作證，只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的，我就把諒解書給你。”
“好，你問，你快問。”
“你媽嫁給了江逐年后，有沒有虐待過江隼。”
李明雪轉頭看向江隼。
徐素語補充了一句：“你最好實話實話，你如果敢撒謊，我當場就撕掉諒解書，這輩子都不會有人來救你了，你媽也不會來救你的，因為你媽如今為了自保，在外面到處說，她前段時間被關著都是被你害的，你就是個喪門星。”
李明雪一想到母親的所作所為，心里就激起了恨意。
“她何止是虐待過江隼，她還多少次都想制造意外，要了江隼的命，我和李明光這么討厭江隼，也都是她教的，她說，只要江隼活著，將來老爺子的一切，就沒我們的份兒。
后來江隼被老爺子接走親自養育，她見沒辦法下手了，便慫恿我裝夢游去傷害江隼，她知道江隼的脾氣，就故意激怒江隼跟我們對著干，還在大院里到處宣揚江隼針對她這個善良繼母的事情，把江隼的名聲搞臭。”
徐素語挑眉，果然，狗咬狗的時候，才最激烈。
“不錯，你說的很詳細，那第二個問題，孫柔和江安邦結婚后，江安邦的工資是誰在管？”
“我媽，她是個貪財的人，江安邦的每一分錢，她都算計的很仔細，也經常在被人嘲笑是個二嫁女的時候，在大院里跟人炫耀，說江安邦把工資都交給了她。
她還偷偷藏了私房錢，是一本存折，上次我看到過那存折，里面有三千多塊錢呢，她說，那是給我和李明光攢的婚嫁本錢。”
徐素語點頭：“很好，最后一個問題，孫柔有沒有動過江隼他母親的撫恤金。”
“動過，江隼被老爺子接走之前，他母親的撫恤金，都是我媽領的，那私房錢里，有一部分就是江隼他母親的撫恤金藏的。”
徐素語遞給了江隼一個眼神。
江隼走到一旁，對著墻壁遮擋之外的方向道：“各位同志，你們都聽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