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知青們,本來還替沈余芯捏著一把冷汗,覺得她這招跳河洗白,說不定真要成了。
可此刻看到沈余蘿三言兩語間,就將局面徹底攪成了一灘渾水,心里頓時安定了下來。
有沈余蘿這個堂姐在,沈余芯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劉麻子和張三強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狂喜和猥瑣的笑容!
這哪里是救人!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天大艷福!
“我來!”
劉麻子怪叫一聲,就要朝沈余芯撲過去!
“滾開!我來!”
張三強一把將他推開,兩人瞬間又扭打在了一起!
“老子先來!我給她吹氣!”
“放屁!你嘴那么臭,別把人熏死了!得我來!”
看著扭打成一團的兩個流氓,聽著他們嘴里不堪入耳的爭搶,躺在地上的沈余芯,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她快要裝不下去了!
只是這個聲音……
這道清冷又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聲音,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然而,沒等她細想,一股混雜著汗臭和河腥味的勁風,已經撲面而來!
扭打中占了上風的劉麻子,一腳踹開還在糾纏的張三強,滿臉淫光地朝著她撲了過來!
“嘿嘿,知青妹妹,老子來給你吹氣了!”
那只沾滿了泥污和腥臭的黑手,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淫邪,直直地朝著她胸口按了下來!
不——!
沈余芯在心中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這一瞬間,對清白的守護,徹底壓倒了對計劃的算計!
她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原本應該緊閉的眸子里,此刻迸射出的是滔天的恨意與驚恐!
“咳咳!咳……咳咳咳!”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要把肺里的水全都咳出來一般,狼狽不堪。
緊接著,她手腳并用地向后挪動,像一只被逼到絕路的野貓,拼命遠離那兩個骯臟的男人!
她縮成一團,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胸口,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你們……”
她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掛滿了淚水與泥污,聲音嘶啞而絕望。
“你們救我干什么?!”
“你們為什么不讓我死了算了!!”
最后一句,她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來的。
劉麻子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見她醒了,臉上沒有半分尷尬,反而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觸目驚心的大黃牙。
“傻妹子,救了你,俺不就有媳婦兒了嘛?”
旁邊的張三強也反應了過來,不甘示弱地湊上前,指著自己的鼻子。
“還有我!是我們倆一起救的你!”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沈余芯,眼神露骨得像是要扒光她的衣服。
“你選一個!今天就跟我們回家!”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沈余芯的腦海中炸響!
她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兩個無恥至極的流氓。
屈辱和憤怒的血色,瞬間涌上了她慘白的臉頰。
“我寧愿死!”
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劃破所有人的耳膜!
“我就是死在河里,被魚啃光了骨頭,也絕不會做你們誰的媳婦兒!”
劉麻子的臉色沉了下來,顯然是耐心耗盡了。
“這可由不得你!你名聲都爛成這樣了,除了我們,誰還敢要你?”
“今天這媳婦兒,老子是要定了!”
說著,他便又要上前去抓沈余芯的胳膊!
“你們要是敢逼我……”
沈余芯的聲音突然冷靜了下來,那是一種絕望到極致的平靜,反而比嘶吼更加令人心悸。
她顫抖著從泥地里撐起上半身,直直地跪坐在那里,濕透的頭發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著他們。
“我今天大不了,就再死一次!”
“反正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什么?!”
這話一出,劉麻子和張三強的動作,都微微一頓。
沈余芯看著他們,唇邊勾起一抹凄厲的冷笑。
“今天這里人多,我沒死成。”
“下一次,我就找個沒人的山溝,偷偷地喝農藥!再下一次,我就半夜去臥軌!”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
“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讓你們給救了!”
核威懾!
這番話,就是赤裸裸的核威懾!
一個連命都不要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們可以強行把她拖回家,可他們防不住一個一心求死的人!
真要鬧出人命,他們也脫不了干系!
劉麻子和張三強臉上的淫笑和兇狠,徹底僵住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此刻也安靜了下來,議論聲小了許多。
不少上了年紀的大娘大嬸,臉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哎喲,這閨女,說的什么傻話!”
一個穿著藍色土布褂子的大娘,忍不住開了口。
“好死不如賴活著呀!有什么坎是過不去的?”
旁邊另一個大嬸也跟著勸。
“是啊姑娘,你還這么年輕,可千萬別想不開!”
“為了這點名聲上的事兒,不值當!真的不值當啊!”
那幾個大娘大嬸的勸慰,仿佛是點燃干柴的火星,瞬間讓沈余芯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
她“哇”的一聲,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那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從她滿是泥污的臉頰上滾落,沖刷出兩道狼狽的白痕。
“大娘……你們不懂!”
她哽咽著,聲音里帶著無盡的委屈和絕望,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冤屈。
“我不想死,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控訴。
“我跟那個癩二狗,真的什么都沒有!”
“上次的事情真的是個意外……現在大家都以為……以為我……”
說到這里,她似乎是羞憤得說不下去,只能用力地搖著頭,哭聲凄厲:“可是沒人信我!一個人都不信我!”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目光掃過周圍的村民,眼神凄楚又無助。
“就連……就連本該跟我站在一起的知青,他們也孤立我,看我的笑話!”
“我還能怎么辦?我除了用死來證明我的清白,我還能怎么辦啊?!”
這一番字字泣血的哭訴,帶著一個年輕姑娘對清白名聲最決絕的捍衛,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