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沒想到能把人跟丟,姬淮書果然厲害,居然能在這么多人的搜捕下,不露一絲痕跡。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來只能跟義父稟告了,義父的生意遍布天下,一定能找到他們。
姬淮書甩掉齊硯,還是被追殺了,一語成讖,是他追捕過的仇家。
“姬懷瑾,放開我。”
崔云卿寧愿死也不愿意在他馬上顛簸了,心肝肺都要顛出來了。
“抱緊我。”姬淮書出來并沒有帶多少人,對方人多勢眾,不跑不行。
這些年他一直待在嶺南,沒有出過遠門,那些仇家找不到他,早就急瘋了。
這一次狠咬住不放。
不知道跑多久,崔云卿再醒來是在山洞里,外面黑黢黢的,甩掉仇人了?
崔云卿沒想到這一次去京城這么驚險,她就不應該跟姬淮書一起的,他仇人那么多。
摸索著周圍石壁,崔云卿摸到身邊的人,他大概是累了,呼吸深沉。
崔云卿想想,沒有動。
隔日一早,崔云卿是被馬顛醒的,醒來又在馬上。
他們還在逃命。
午后,姬淮書終于停下休息。
崔云卿體會到腳踏實地的感覺,難受的想哭。
腿都被磨破了。
姬淮書臉上難得愧疚:“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崔云卿懶得搭理他,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青蒼已經去調兵,很快就會來救我們,再忍忍,最多半日。”
崔云卿聞言臉色才好一點,再騎馬她會死的。
兩人準備上馬的時候,崔云卿眼中銀光一閃,她轉頭什么都來不及說,身體更快一步撲到姬淮書身上。
“噗嗤。”
濺出來的血染了姬淮書滿臉,一瞬間,暴怒涌出來,他生生壓住戾氣,在第二劍來臨之前,抱著人快速離開。
“崔云卿,你不準睡,你不能睡。”
崔云卿覺得好疼好疼,跟前世死前一樣疼,她又要死了嗎?
“姬淮書,求你,放了我,讓我離開。”崔云卿不想自己死后還在姬家。
她能感覺出來姬淮書對她是真心,可她已經不想要了。
姬淮書把人緊緊抱在懷里,心口陣陣抽疼,他從未想過,她會替他擋箭。
想到她會因自己而死,姬淮書眼中的痛苦凝成實質:“崔云卿,你若死了,我不會放過你的,你不能死,只要你撐下去,我一定放你離開。”
崔云卿當然不想死,可她怕自己撐不住啊。
實在是太疼了。
再這么顛下去,她不是疼死的,是流血而死的。
“姬淮書,喜不喜歡,對我來說,不重要,只要能離開姬家,我什么都可以舍。”
“你,明白嗎?”崔云卿強撐著說出最后一句話,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姬淮書眼中有淚光閃爍:“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姬家困住的又豈止是她。
“崔云卿你別睡,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不是真正的姬家大公子,十二歲時我頂了病死的姬家大公子。”
“我母親只是姬家的丫鬟,因為勾引父親被趕出家門,母親恨姬家,恨父親,生下我之后并沒有帶我回姬家。”
“如意樓是母親開的青樓,我從小是在青樓長大的,可笑吧?姬大公子居然是出身青樓。”
“自從回姬家,我一直想擺脫以前的噩夢,想擺脫那個泥濘里的自己,我一直做的很好。”
“可是,我遇到你,我才知道,我永遠都是那個泥濘里見不得人的野孩子,”
“可,我還是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長長久久,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回到泥濘里,我也甘愿。”
“崔云卿,你會嫌棄我嗎?”
崔云卿沒想到姬淮書還有這么一段身世,難怪總覺得他很飄忽,飄忽的不像真人。
原來他一直帶著一張假面皮。
她想說自己不嫌棄,可她已經說不出口,意識漸漸模糊。
只聽到他焦急的聲音:“崔云卿,你不許死!我不允許你死!”
姬淮書不想讓她閉眼,他怕,怕她閉上眼,再也不會睜開。
“崔云卿,你若死,上黃泉,下碧落,我也一定找到你。”
“我會一直纏著你。”
姬淮書跑的并不快,他也中箭了,為護住懷里的人,不讓她流血過多,他不敢跳,不敢跑。
很快被人追上。
姬淮書一步步退到懸崖。
在那些窮兇極惡的土匪靠近之前跳了下去。
就算死,他也不會再讓人侮辱他們。
那些草匪們沒想到,姬淮書這么狠,說跳就跳,命這么不值錢嗎?
臭罵幾句也只能散了,這懸崖太高,掉下去絕不會生還。
蕭璟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姬淮書這么卑鄙,居然把人拐走,還不讓他找到。
他動用所有力量,也沒有查到消息。
他想沿途繼續尋找,秦老王爺傳來消息,讓他火速進京。
老王爺居然啟動從不出面的暗樁,看來京城出事了,蕭璟想著姬淮書的目的地也是京城,只能放棄尋找,先一步進京。
京城崔家。
崔臻快馬加鞭,累死幾匹馬終于趕回來,下馬的時候都站不住。
“爹回來了,如嫣好想你。”像花兒一樣的少女撲過來,臉上皆是孺慕之情。
“嫣兒,”崔臻剛開口,崔如嫣見他臉色難看,忙扶著他:“父親快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