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卿一路逃回房,心撲通撲通跳,他的眼神太可怕了,像要吃人一樣。
她近來還是不出門為好。
避一避。
在房里躲了一日,睡的頭暈,還是沒躲掉。
晚間,青蒼來請。
崔云卿不敢去,捏著嗓子:“青蒼,跟大公子說一聲,我怕是病了,昨晚在地板上睡一宿,渾身都疼。”
青蒼在窗外一臉無語,他剛剛來的時候都看到了,夫人竄床上的速度,一般人做不到。
“夫人,主子說,您要是裝病,他就親自過來請您。”
聞言,崔云卿僵住,她怎么敢讓他來。
“咳咳,青蒼啊,大公子找我何事啊?”
崔云卿不情不愿的起身,探出頭卻不愿意出來。
青蒼不知道兩人之前發生了什么,只覺得奇怪,主子怎么知道夫人一定會裝病?
“關于夫人被活埋的事。”
哦?
姬淮書居然在查她的事?
愿意管她,是不是說明,他不打算殺她了?
她的小命保住了。
這么想,她終于放心。
回房找一套她認為看起來很乖很乖的淡藍色衣裙換上,才跟著青蒼出門。
進了院子就看到坐在窗前的姬淮書,他像是雷打不動的鐵人,任何事情都打不倒他。
仿佛昨日那個生疾發熱,累到昏厥的人不是他。
崔云卿慢吞吞挪進門,怎么也不愿意進房,站在門口怯生生的喊:“大公子。”
眼睛眨巴眨巴,不停偷瞄,姬淮書沒有抬頭都能感覺到她小心翼翼的視線。
半晌,他終于抬眼。
“進來。”
崔云卿遲疑,他這是把她當自己人,還是將死之人?
崔云卿不敢進,站在門口她還有逃跑的機會。
姬淮書見狀沒有勉強她,起身向門口走過來。
玄色的身影帶著冷意,崔云卿莫名感覺到殺意。
他進一步,她就退一步。
姬淮書頓了下,淡淡撇她一眼,繼續走出去。
崔云卿貼著門,讓自己距離院門最近,才停住身形。
姬淮書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立刻有人上前,送上紫砂壺,茶具, 姬淮書又開始泡茶。
沒有搭理她,卻讓人送來桂花糖栗粉糕,糖蒸酥酪,荷花酥···
崔云卿皺眉,她那里怎么沒有這么多好吃的?
姬淮書給自己開小灶?
崔云卿摸摸肚子,剛要擺飯就被他叫來,她什么都沒吃,忍住上前的沖動,她只想快點離開。
“大公子,叫我來可是查到什么了?”
姬淮書放下茶盞,捻起一塊荷花酥,玉色指尖搭上粉色酥酪,美的讓崔云卿流口水。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送入嘴里。
酥酪為他淡薄紅唇染上潤澤的光,崔云卿捏緊手指,唇上仿佛有他留下的灼熱,他可還記得?
想到他可能記得,崔云卿只覺得呼吸不暢,不敢再看他。
姬淮書咀嚼的動作很慢,眼神掠過酥酪落在她臉上,緊抿的紅唇上。
突然覺得手中酥酪不好吃。
淡淡放下手,示意青蒼過來。
“夫人,擄你的人是王招娣找的,幕后之人是劉淺月。”
崔云卿突然抬頭,劉淺月?
怎么可能,不是說以后再也不會了嗎?
想到劉淺月痛哭求情的樣子,崔云卿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相信。
“劉淺月呢?我要見她。”
崔云卿恨的咬牙,她要當面問問劉淺月,為何要一而再的害她?
她還為劉淺月求姬淮書,難得發一次善心,劉淺月居然,辜負她!
青蒼被她盯的后退一步,夫人突然變的好可怕。
姬淮書也看向青蒼:“人呢?”
青蒼忙低頭:“死了。”
“什么?誰死了?”
崔云卿心驚,又死人了,難道是二夫人的手筆?
她不是忙著跟花娘斗嗎,怎么還有空害她?若不是二夫人,又會是誰?
崔云卿頗有些失落,劉淺月為什么要害她?
她們無冤無仇,她甚至希望劉淺月會有個如意郎君,好好過一生。
她前世今生也沒有極好的手帕交,她內心是羨慕王招娣,能有一個愿意為她報仇的好友。
原來,一切都是劉淺月的謊言。
女子本就勢弱,理應相互幫扶,她做錯了嗎?
姬淮書見她呆呆離開,沒有說什么,人心否測,就算傾心相待的人都會背刺,何況他人。
“背后的人是誰?”
崔云卿沒心思追究,姬淮書卻不會放過,傷害她的人。
青蒼不太確定:“王招娣瘋了,用的藥跟和尚劉五很像,都很古怪。”
青蒼沒忘記,劉五死時那慘烈的模樣,血管崩碎,死無全尸。
姬淮書眼中閃過寒光:“盯著老太爺的人,有什么消息。”
青蒼突然抬頭,主子懷疑老太爺?
“老太爺每日都會出去,拜訪嶺南世家半古的老太爺們,再就是二夫人去的勤了些。”
聞言姬淮書眼中露出厭惡,徹底沒了胃口。
“聽聞二嬸近來身子不適,盯著。”
姬淮書說完站起身,看向芙蓉院的方向,他該謝她捅的那一下,是他越界了。
他在母親墳前發過誓,要做光明磊落的姬家大公子,要徹底擺脫那些不堪的過去,這些年他做的很好。
至于她。
引他越界,引動他心緒,只會惹麻煩。
還是封在寒玉棺里最穩妥。
崔云卿以為姬淮書消了殺她的心思,躲在房里謀劃,該怎么才能離開呢?
這日,冬青興匆匆從外面回來,手中捧個大盒子。
“姑娘,秦世子派人送來好多京城的物件,都是姑娘喜歡的。”
冬青打開盒子,里面有蟠螭壓襟、靈蛇纏絲戒、瓔珞圈,還有,相思硯。
這些物件小巧又金貴,確實是崔云卿喜歡的,只是這個相思硯···
她并不喜書寫,難道,他在表相思?
想到這,崔云卿臉色緋紅,遠在京城還惦記她,不成體統。
想到前世紈绔少年為她成長為內斂的君子,默默守護,她一陣心傷,好想去見他。
崔云卿手中的物件還沒收起來,姬淮書派人來請。
“夫人,主子要帶您出門赴宴,馬車已備好。”
赴宴?
無緣無故,為什么要去赴宴。
崔云卿雖然心里嘀咕,還是好好收拾了一番。
前世繼母帶繼妹出去,她都很羨慕,可惜,繼母不喜她,從不帶她出去。
后來成為王妃就變成主宴的人,需要時時端著,再沒有兒時參宴的興奮。
如今,姬淮書卻要帶她去,崔云卿很開心,他是真的把她當成自己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