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淮書頓了下,低頭看她:“以后不要為任何人,以身犯險。”
姬淮書不是沒有看到沈婉清,他對別人向來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她。
崔云卿現在已經不怕了,其實她從進門就沒有多怕,她對自己有一種白癡的信任,只是剛剛被抓住才感覺到怕。
“我知道了,大公子,把沈婉清一起帶走好不好?”
姬淮書抿唇沒有說話,只是把人抱的很緊,速度很快的離開盧家。
鉆進自家馬車,崔云卿徹底不怕了,就是還惦記著沈婉清。
“大公子。”
崔云卿眼淚汪汪的看著他,衣衫不整的模樣,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可憐兮兮。
姬淮書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臂上,她裹在他寬大的袍子里,里面只著紅色肚兜。
他記得很清楚,那肚兜上還繡了兩朵艷麗的芙蓉。
像是等人采摘的鮮艷花朵。
崔云卿臉色突然就紅了,連忙收回手,她怎么忘記了,她的衣裙被扯掉,她穿的豈是一個單薄可形容的。
姬淮書半點也不知道避嫌,看著她一如既往的冷漠:“到底怎么回事?”
雖然他猜出事情經過,還是想聽她說。
崔云卿腦子亂巴巴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以為姬雅想針對的只有自己,為什么沈婉清會出這種事?
“懷瑾,沈婉清還在盧家。”
崔云卿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執著救沈婉清,可她既然救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姬淮書黝黑的眼眸看著她,晦暗不明,他不明白她為什么偶爾會叫他的字。
可她叫懷瑾時那股魅意,讓他心尖發癢。
“崔云卿,麻煩精。”
姬淮書說完閃身出去,崔云卿卻愣住了,他剛剛說了什么?
他居然說自己是麻煩精?
姬淮書他,居然一本正經的說她麻煩?
既然嫌她麻煩,為何不丟掉?
崔云卿覺得自己再好的修養,也忍不住想打人,她這么一個不愛生氣的人,居然屢屢被他惹生氣。
姬淮書!
姬淮書沒有不管沈婉清,片刻后一個黑影閃過,沈婉清也被扔進馬車。
崔云卿沒空生氣,忙上前查看。
發現沈婉清只是昏迷,沒受什么傷。
姬淮書想的很周到,沒有把她們直接送回去,反而去了一處私宅。
崔云卿洗漱時發現,臉上挨過巴掌的地方還有隱隱紅痕,盧虎真不是男人,居然還打女人。
為沈婉清換好衣裙,她一直沒醒。
請大夫來也只說沒事兒。
姬淮書要把人送走,崔云卿不放心,沈婉清不知道能不能記住自己做過的事,她如此古板的一個人,萬一能記住,怕是會想不開。
雖然沈婉清總愛多管閑事,總愛說教,自以為是的為他人好,倒沒有傷天害理。
“你可知留下她會讓沈家誤會。”姬淮書不喜歡麻煩,有崔云卿一個已足夠。
“唔,不讓沈家知道不就好了。”崔云卿不傻,沈家找不到人也不會宣揚的。
事關自家嫡女的名聲,沈家會捂的比任何人都嚴。
姬淮書倒不知道她還有這么聰明的時候。
“好,今晚就歇在這里。”
崔云卿點頭,她雖然不知道這是哪,卻比在姬家更自在。
沈婉清晚飯時醒的,呆愣很長時間,崔云卿故意在她面前做鬼臉,她都沒有反應。
“沈婉清,你沒事兒,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你不要想太多。”
“那個混蛋已經從世上消失了,以后你再也不會看見他,你就當做了一場惡夢,好不好?”
沈婉清聞言眼圈通紅,只問一句話:“是他救了我們對嗎?”
沈婉清沒說誰,崔云卿卻知道她說的是誰。
“是誰救我們重要嗎?重要的是我們都沒事兒,不是嗎?”
沈婉清不像沒事兒的樣子,一直哭一直哭,仿佛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哭干。
崔云卿不明白,明明獲救了,明明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她為什么會這樣?
“沈婉清你能不能別哭了?不是你的錯,你為何要這么懲罰自己?”
“你知不知道為了救你差點把我自己搭進去,我不求你報恩,但求你,別這么折磨自己。”
崔云卿覺得她不討厭高傲的沈婉清。
“沈婉清,做回那個高傲的自己吧。”
無論崔云卿怎么勸,這位老古板都不肯停,沒有傷心欲絕的痛哭,卻一直無聲流淚。
崔云卿煩躁,跑去找姬淮書:“大公子,你能不能勸勸她?”
姬淮書正在燭光下看書,聞言抬起頭,眼神淡漠:“你想讓我怎么勸?”
崔云卿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沈婉清是因發生了這種事要退親,才這么傷心的嗎?
沈婉清對姬淮書有情?
姬淮書不可能給她任何承諾,確實無法出面。
崔云卿沒有法子,她為什么會攬這么一樁麻煩事兒?
剛到院門口,就聽冬青驚呼:“沈姑娘。”
崔云卿忙跑進房,就見冬青抱著吊在房梁上的沈婉清,見到崔云卿急急開口:“夫人,沈姑娘不想活了。”
崔云卿簡直要氣死,還好救的及時,不然她豈不是背負一條人命。
“沈婉清,你要死回沈家再死,讓生你養你的父母看著你死,讓教你禮儀的老太傅看著你死,讓親者痛,仇者快。”
“你就這么死,不想知道誰害你嗎?”
沈婉清聞言痛哭出聲。
良久后,沈婉清終于冷靜下來:“對不起,小夫人可否請大公子來一趟。”
“你想開了?”
見沈婉清點頭,崔云卿立馬去請,想開就好。
崔云卿本以為人很好請,沒想到,姬淮書竟不愿見沈婉清。
“大公子,沈婉清已經想開,她只是想見你一面。”
崔云卿不明白,事到如今,不管是誰的親事,都是要退的。
沈婉清大概想告別,姬淮書為何不見人。
崔云卿一直纏著他,甚至把他桌上的書簡全掃落在地。
“姬淮書,你今日必須去見她。”
崔云卿紅了眼,她不知道她為何堅持,可她就是想幫沈婉清,大概是今生的沈婉清太像前世那個循規蹈矩的自己。
姬淮書沒有看滿地書簡,抬頭對上崔云卿的眼:“她有什么心思,有什么話她可以說,我有權決定,聽與不聽。”
“她于我,算不得什么。”
姬淮書眼神淡然,淡到仿佛世間一切都不入心,他知道沈婉清要說什么,可他不愿聽。
只因,在他眼中,沈婉清是無關緊要的人。
所以,前世她就是這么被他拋棄的嗎?
她在他眼中,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