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才發現,床榻邊一個全身黑黢黢的人正拿刀抵住她。
外面的嘈雜聲越來越響。
崔云卿牙齒打顫:“大俠,你別沖動。”
“想活命就聽我的。”黑衣人粗魯的把她從床上拽下來,放在她脖子上的短劍牢牢抵住她。
離開溫暖的被窩,崔云卿瑟瑟發抖卻一動不敢動。
生怕這位大俠稍微用力就把自己脖子抹了。
“夫人。”
杏兒雖然喜歡睡懶覺,真出事了,她瞬間跳起來。
出門碰到來叫她的冬青。
讓冬青先回去,杏兒去隔壁打探消息。
剛走到半路就見一個黑衣人飛往芙蓉苑,聽風閣那邊打斗激烈。
杏兒來不及多想轉身回去。
崔云卿被帶出來的時候看到地上暈倒的冬青,又迎面撞上杏兒。
“杏兒。”
“退后。”
黑衣人挾持著崔云卿,短劍銀光閃閃,杏兒只能后退。
兩方人退到門外,姬淮書和青蒼帶人趕過來。
“夫人。”青蒼欲上前,姬淮書攔住他,看向黑衣人。
“你今日逃不出去。”
黑衣人冷笑:“死前拉個墊背的,不虧。”
“唔,大公子救我。”
黑衣人鋒利的劍突然劃破她的頸,崔云卿嚇得驚呼出聲,來真的?
黑衣人半點不害怕:“讓暗中的人撤了,不然這如花似玉的美人,可就要香消玉殞了。”
姬淮書看一眼只穿褻衣的崔云卿,抬手讓暗中的人撤退。
“放人。”
黑衣人想到剛才暗中四面八方冒出來的人,尤不放心,他的暗衛都折在這,他必須逃出去。
“退出去。”
黑衣人挾持崔云卿挪至墻邊,想把崔云卿帶走。
姬淮書皺眉:“放人。”
“大公子放心,出了姬府,自然會把美人給你。”
崔云卿要疼死了,這個殺千刀的,居然把她脖子割破了。
會不會動到筋脈?
她打消想踹人的想法,就怕他手不穩,讓她抱憾今生。
“好。”
被黑衣人帶著跑,崔云卿想找機會逃跑,實在沒力氣,被顛的五臟六腑都想吐出來。
站定之后頭暈腦脹,分不清東西南北。
耳邊傳來黑衣人戲謔的聲音:“沒想到大公子如此憐香惜玉,不如這樣,大公子跪下給我磕個響頭,我就放了她,如何。”
黑衣人出了姬府,再不怕姬淮書,竟出言挑釁。
崔云卿恨不得把這個小人咬死。
姬淮書沒有說話,一步步靠近,黑衣人慌了:“站住,再靠近我就殺了她。”
崔云卿能感覺到脖子上血流的更多了,他們有仇為何受苦的是她?
姬淮書像是沒看到崔云卿乞求的眼光,步步逼近。
黑衣人皺眉:“你就不怕我把這個女人殺了嗎。”
姬淮書嗓音涼薄:“殺了就是,你必死。”
黑衣人不停后退,姬淮書不是在意這個女人嗎,怎么突然這么強硬。
“小美人,你看好嘍,這可不是我要殺你,是姬淮書想讓你死。”
崔云卿對上姬淮書的眼,他不笑的時候,看誰都無情淡漠。
他的冷是骨子里滲出來的。
姬淮書仿佛看不到崔云卿的眼,黑衣人退他就進。
崔云卿在心里嘆息,姬淮書不喜人威脅,她怎么就忘了,與她相比,自然是他的名聲更重要。
他是她的冤家吧,若今生因為他死了,她不會原諒他的。
黑衣人沒想到他真不在意這女人的命。
“傳聞姬家大公子為人沉穩,做事滴水不漏,沒想到還冷酷無情。”
“大公子舍得,我可不舍得,這么漂亮的美人還是會動的鮮活。”.
黑衣人說完把崔云卿往前一推,收刀走人。
姬淮書身后的人紛紛追上去。
崔云卿跌入姬淮書懷里,沒想到,還能撿回一條命,嚇死人了。
“不用怕。”
姬淮書放開緊攥的雙手,抱住人才覺得安心。
他看出對方沒有殺人的意思,才敢一賭,果然,他賭對了。
崔云卿聞言鼻尖一酸,怎么可能不怕,她還有好多事要做,她還不想死。
可他不懂,他想的永遠是權衡利弊,與她無關。
緩了一會, 崔云卿起身:“大公子,我沒事。”
她推開他,如今是在府外,若被人看到,對他姬大公子的名聲有礙。
姬淮書戳眉,還是放開她。
“杏兒。”
杏兒一直在一旁,見她喊忙過來。
崔云卿賴在她懷里:“杏兒,我腿軟,勞煩你抱我回去。”
她不想走。
杏兒忙過來把人抱回去。
青蒼回來的很快,臉色難看:“主子,跟丟了。”
姬淮書目送崔云卿離開。
“叫大夫。”
青蒼見主子不在意,只能把人都召回來,又去找大夫。
還好夫人沒事。
崔云卿頸間的傷不深,只是凍了一場惹上風寒,噴嚏一個接一個的打。
“夫人,喝藥。”
杏兒把冬青搬到床上,就在崔云卿身邊伺候著。
崔云卿看著黑乎乎的藥,全身都抗拒:“放那,時辰還早,去睡吧。”
杏兒不動,她知道,她若不盯著,夫人定會把藥倒掉,可沒少干這種事。
崔云卿無奈,眼睛困的很。
“好好,我喝。”
崔云卿捏住鼻子,硬灌也才喝一半,無論如何也喝不下了。
杏兒無奈,喝了總比不喝好。
把人伺候睡下,端著湯碗出來。
“大公子,夫人不愿喝。”
姬淮書看一眼藥碗讓她退下,又過很久才離開。
隔日。
崔云卿覺得頭重腦輕,到底還是凍著了。
不過無礙,還能去學堂。
她沒忘記自己的爬墻計策,如今一切都準備好了,只欠東風。
“夫人,您要不休息一日再去。”反正學堂也只是眾姑娘打發時辰的地方,不去沒關系。
崔云卿不聽,她一定要去。
她一日也不想等,想離開的心像野草般野蠻生長。
如今她連首飾金銀也不想帶了,只想離開。
離開這個讓她從心底深處厭惡的地方。
杏兒勸不住,只能站在院子里目送崔云卿,夫人不帶她,夫人不信她。
想去旁邊稟報大公子的心止住,她還是不討嫌了,再告狀,夫人更不喜歡她了。
冬青昨日被打暈很自責,見崔云卿難受忍不住勸:“夫人,歇一日再走也使得。”
崔云卿搖頭,她等不得,太久了,她已經等太久了。
在學堂客房睡了半日,午時精神頭好些,崔云卿就開始行動了。
這一次,她一定能順利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