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崔云卿推開他，看向姬淮書:“承認喜歡我就這么難嗎？”

姬淮書紅了眼:“不是喜歡，是恨，既然你堅持，我如你所愿。”

他擺手，有人運過來一個冰棺，崔云卿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那冰棺里有個女人她知道。

姬淮書摸著冰棺緩緩開口:“知道這個女人是誰嗎？她是齊崔氏。”

崔云卿突然覺得腦瓜嗡嗡的，心口疼的想死，不知是因為被捅了一劍，還是其他原因。

“你沒猜錯，她是你娘。”

“知道你為什么會嫁到嶺南嗎？因為我想找你復仇，我想讓她的女兒也嘗一嘗，從小被當成畜生的滋味。”

“可我最恨的不是這個，我最恨的是她殺了我的母親，你知道嗎？她是個惡魔。”

“她被人背叛，卻把所有的痛加在別人身上，娘帶我投奔她的時候，她已經是個酒鬼，酒鬼老鴇。”

“如意樓是她建立的，她確實收養了很多無家可歸的女人，可她收養那些人，只是為了幫她賺錢。”

“我娘雖然只是個丫鬟，卻也有氣節，想留在如意樓換一口飯，她卻逼我娘接客，我娘不同意，就各種折磨，毆打，你知道嗎，我娘是被她活活打死的。”

“我當時就在一旁，我可以逃走的，可我沒有，我要留在她身邊，我要看她怎么死無葬身之地。”

“你知道在樓里那些年，我經歷了什么嗎？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一定不知道，餓到吃生肉的感覺，在雪地里凍僵的感覺，有時候我會覺得我命大，為什么受那么多苦還不死。”

“我很想去找我娘，可我也想報仇，我想讓如意樓所有人死，可我太弱了，我只能靜靜尋找機會。”

“姬恒出現說我是姬家血脈的時候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表面看是姬家滅了如意樓，只為隱藏我的身份，實際上，是我自己，是我打暈了那個惡魔一樣的女人，在她房間里放了一把火。”

崔云卿全身發冷，想阻止他不要說了，姬淮書卻像是回光返照一樣，臉上透著興奮的紅光。

“可我又不想讓她死那么痛快，我沖進去救她，所有人都以為，我對她感情很深。”

“確實很深，深到不想讓她入土為安，我死了以后會把她的尸體暴尸荒野，你懂我的恨嗎？”

“我本想把一切都加注在你身上，可我沒想到，你跟她完全是不一樣的兩個女人，她是惡魔，你就是天使，能照亮人心里黑暗的天使。”

“你懂這么多年我心里的糾結嗎，你知道我想怎么折磨你嗎？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放過你了嗎？”

姬淮書的話聲聲泣血，崔云卿終于明白，他為什么對自己忽冷忽熱，為什么會眼睜睜看她被姬恒欺負。

崔云卿突然覺得身子冷的發抖，心已經痛到麻木，沒有知覺，她想立刻跟這個世界告別，她不想再聽見一個關于姬淮書的事。

不想再看見，姬淮書這個人。

“對不起，如果我死了，你把我跟她一起拋尸荒野吧，是我們欠你的，姬淮書，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事。”

就這么讓她帶著遺憾死不好嗎？

為什么要讓她知道，她所有的堅持是笑話，她這輩子是笑話。

姬淮書笑了:“我不會讓你死，你必須要帶著她的罪孽一起活下去，她的罪只有你能贖。”

“想以死來得到救贖，你不配，崔云卿，如意樓那些喪生的女人，孩子，都是你的罪。”

崔云卿閉上眼睛，沒辦法再看他一眼，她現在才知道他為什么總不承認喜歡，他更想承認的，是恨。

入骨的恨。

姬淮書永遠不會喜歡她，她終于知道原因，卻是她無法承受的原因。

“姬淮書，求你，讓我死吧，欠你的，我下輩子來還，求你了。”

崔云卿活不下去，她只想立刻去死，哪怕灰飛煙滅。

蕭璟感受到她身體的震顫，突然覺得皇位虛無縹緲，他所堅持的根本不重要。

姬淮書居然才是藏最深的那個人。

“姬淮書，你怎么能這么殘忍，怎么能讓她帶著你的恨活下去。”

“你不知道她喜歡你嗎？！”

姬淮書最后看一眼崔云卿，讓如意道人給她醫治，她必須活著。

他不會原諒她的。

崔云卿看著越走越近的如意道人，失聲痛哭:“姬淮書，我不會還你的。”

吼完這句話，崔云卿用盡全身的力氣咬舌自盡。

她不要，再活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