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簡直是目無法紀!”
“都該全殺了!”
中年人拍案而起,目露殺意。
他沒想到這些人能如此殘忍!
“喜君,現在要忍得住。”
“老夫就是看不慣這些任俠!”
喜冷冷開口。
他并非是齊人,而是南郡人。
17歲入傅籍。
19歲為【史】。
22歲任安陸令史。
23歲任鄢令史。
28歲治獄于鄢!
他還曾受征入伍,參與滅趙和伐楚之戰。后來被提拔為安陸縣令 ,也曾是內史騰的老下屬。
喜恪守秦法,至今未錯過一件事。千乘縣極其重要,治下有著昔日的齊國園林,飼養有數千匹戰馬。所以內史騰就向公孫劫舉薦了喜,并且被調至千乘縣擔任縣令。
看著遠處隊伍漸行漸遠。
蒯徹也是面露無奈。
喜這人就很較真。
他沒什么愛好,就喜歡抄誦律令。先前他從安陸調至千乘縣,據說光拉車的馬車就有十幾輛,全都是厚重的竹簡。他比較守舊,平時更喜歡用竹簡。
“現在形勢不由人……”蒯徹搖頭嘆息,低聲道:“喜君,目前齊地就是甕水。經過不斷烹煮,逐漸沸騰。忍耐許久的任俠,需要一個宣泄口。在田假的控制下,他們現在不敢公然對秦吏動手。這些婦人,便是犧牲品。”
這時候的人命賤如草芥。
現在其實都算是好的。
好比楚國戰敗后,潰軍四處奔逃。他們搶走百姓為數不多的口糧,肆意宣泄自已的獸欲,不知多少人遭受欺辱。對古代王朝的軍隊,不必有太多的期待。當失去主心骨后,潰卒甚至比惡虎還要兇猛。
這些任俠最痛恨的是秦吏!
可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畢竟田假下了令。
讓他們不要對秦吏動手。
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田儋是被封的齊王。
他的政權合法性來自秦國。
現在還打著公孫劫的旗幟。
嚷嚷著要去瑯琊平叛。
如果做的太過分就麻煩了。
喜好歹也曾從戎。
自然也能看的清形勢。
“膠東郡如何了?”
“夜邑等地已被拿下。”姚賈壓低聲音,輕聲道:“膠東情況也不算好,很多城邑都被奪取。臨淄目前皆已豎起齊國王旗,形勢更是極其危急。”
“丞相呢?”
“秦軍可到了?”
喜滿臉期待。
很想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蒯徹無情搖頭,低聲道:“據我所知,田儋派遣了探子打探消息。似乎只看到了寥寥五萬人,而且并無攻城器械。目前時間在田氏,拖得時間越久越好。”
田儋他們也不是傻子。
既然起事,自然是有他們的用意。
正好是秋收結束,府庫充盈。
糧草堆積如山,足夠他們守城。他們起事的消息傳出,各地義士極有可能跟著舉旗起事。
就如燎原之火,焚盡秦國!
不過,雍門司馬這邊要更著急些。現在他們手里已經有超過六萬兵力,戰車騎兵一應俱全。這時候就該主動出擊,火速收復失地,同時強攻瑯琊郡。
他的提議也得到田橫的支持。
這是覆滅秦國的關鍵!
“這群惡賊!”喜面露冷意,緩緩道:“公孫丞相早早就已布局,肯定是已經抵達至臨淄附近,只是沒有主動暴露。我就不信,他們這些人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這是自然,相信丞相就好。”蒯徹面露微笑,輕聲道:“況且,還有吾等在后方配合。田儋認為將縣卒郡卒打散,就能高枕無憂。殊不知,這正好中了我們的計!”
“還是蒯先生幫忙。”
喜抬手道謝。
那天蒯徹帶著田氏進了千乘縣,在交談中順勢出自密令。喜思索再三后,便決定先投降開城再說。
所謂的郡卒縣卒,本就不是核心圈子。皆是任用當地人,很多都曾是任俠,和秦吏本就不是一條心。而喜自身的家將奴仆,才是關鍵。只要令他們混進叛軍,就可做很多事。
“那蒯君后續有何計劃?”
“靜待時機。”蒯徹端起酒樽,淡淡道:“我與公孫光也已商量好,他會提供專門的毒藥。在關鍵時刻下毒,便可助秦國以最快速度破城!”
“他?愿意幫你?”
“他沒的選。”
蒯徹笑著一飲而盡。
齊國公然造反,已觸及到秦國底線。現在田儋還樂呵呵的,殊不知秦國已經開始布局。秦國若是大規模調兵,并且在開春時強攻,就算是齊國巔峰時期都扛不住。
到那時,會死多少人?
倒不如給田氏貴族下毒!
將他們這些高層一窩端了!
只要群龍無首,叛軍自會潰散。屆時沒有太大的傷亡,公孫劫或許能免去普通士卒的死罪,只是將他們流放。
喜若有所思的點頭。
“至于喜君的人手……”
“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將城邑攪的越亂越好!”
“為秦軍造勢,迫使他們投降!”
蒯徹笑呵呵的安排著。
他也沒和公孫劫商量過。
但這是他所能想到的破齊之策。
里應外合,足以平定叛亂!
“趙郡守呢?”
“他還在臨淄城內養病。”
田儋他們也不是傻子。
臨淄郡城還處于戒嚴狀態。
各個城門水關都由田氏把守。
現在是不能進,也不能出。
就算是蒯徹要進去都不容易。
趙佗的傷勢還未痊愈,就只能先留在公孫光府上養病。就算現在養好病,也難以逃出郡城。
“蒯君,那冒牌貨究竟是什么來頭?”
“田儋偶然碰見的閭左,名為趙澈。”蒯徹輕輕嘆息,“當初丞相曾出使臨淄,田儋就見過丞相。后來丞相入秦,田儋就遇見了趙澈。當時留個心眼,將其收為食客。”
“可有法子殺了他?”
“殺他?”蒯徹挑了挑眉,“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死了反而更好。如果現在這冒牌貨死了,反倒是好事。”
“為何?”
“田儋已是齊王。趙澈被殺后,他就能宣揚被叛賊所殺。你要知道,很多人都很敬重丞相。你說這冒牌貨一死,結果會如何?”
“……”
喜心里頭也是一驚。
田儋已經得到合法地位。
趙澈這冒牌貨死了反而更好!
畢竟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報!!!”
“蒯君,齊王田儋急詔!”
“公孫丞相遭受刺殺,命垂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