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劫騎著赤騮龍駒。
腰間佩劍,并未著甲。
此刻兩軍相隔不足一里。
相互間其實也都能看到。
他取出銅喇叭。
“我就是秦相公孫劫!”
“這是陛下賜予的太阿劍!”
“本相知道,你們很多人都被齊田愚弄。他們是想要造反叛秦,可不是什么平叛。陛下活的好好的,正在瑯琊臺射大魚,并且傳詔天下:朕安!”
北風呼嘯。
他的聲音也是越傳越遠。
一時間叛軍陣營出現諸多騷亂。
“啊?”
“公孫丞相不是死了嗎?”
“他們不是叛軍嗎?”
“咱們是要去平定叛軍啊!”
“這……咱們成叛軍了?”
戰陣內是議論紛紛。
田橫則是臉色鐵青。
不過他早早就預料到。
當即舉劍高呼道:“二三子勿要聽信他胡言!公孫丞相已被叛軍當眾刺殺,他就是個冒牌貨,為的是攪亂軍心!”
“來人,給我將他射死!”
諸多射手同時前出。
他們共同彎弓射箭。
只可惜距離太遠,準頭也差些。
公孫劫看著他們如此,淡定拂袖。在英布的掩護下,就這么轉身回去。他該說的已經說了,現在屬于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所以他們不可能退縮。
王賁可不會和他們多廢話。
此刻的他坐鎮中軍,位居高臺之上。
他面露冷意,揮動旌旗。
“三軍聽令!”
“齊田叛亂,壞我社稷!”
“這些叛賊的首級,皆是爾等軍功!”
“斬一甲首者,便可進爵一級!”
“殺!!!”
“駕——”
數十輛戰車迅速前出。
戰鼓聲響起。
諸多關內銳士皆是高呼。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
此次軍隊主力還是關內銳士。
但更多的還是瑯琊和東海郡卒。
他們基本都是當地人。
有的語言都不相同。
可隨著《無衣》響起,很多士卒也都跟著附和。特別是隨著戰鼓擂響,一個個皆是無比激動。
“殺!!!”
叛軍顯然也不是吃素的。
雖然他們此刻有很多疑惑。
可現在的他們只能被迫沖鋒。
一輛輛戰車同時沖出。
后方的步卒迅速向前推進。
秦國的弩箭則是已經降臨。
轉眼間就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也不知是叛軍的車技差些,亦或者是戰車的質量出了問題。有的還沒沖出去多久,車輪便飛了出去。駕駛戰車的秦軍都懵了,沖著倒在地上的叛軍碾過去。
各種慘嚎聲不斷響起。
田橫此刻都看懵了。
這什么情況?!
怎么會突然散架的?
“不要怕!”
“快,用弩車!”
雍門司馬則接過指揮權。
咆哮怒吼。
就看到諸多弩車被推出。
想要借此抵擋秦國的戰車。
可隨著旌旗落下,很多弩車也同時炸裂開來。操控弩車的叛軍,雙手被炸的血肉模糊。
“???”
雍門司馬都愣住了。
這……這絕對有問題!
如果只是戰車,還能理解為是保養不當,或者說是駕駛出了問題。可這些弩車都無問題,是從臨淄武庫中推出來的。有個別壞了是能理解的,可現在幾乎是全部炸開!
“射箭!快射箭!”
雍門司馬快速恢復冷靜。
旌旗繼續搖動。
數千弓弩手前出。
可卻聽到陣陣噼里啪啦聲。
很多強弓還未拉至滿月便斷裂,有的弓弩手則是被弓弦彈到臉上,瞬間痛苦的倒在地上。
“不對勁!”
“有人動手腳了!”
田橫終于是明白過來。
可這時候已經晚了。
秦國的戰車已經沖殺進來。
左右兩側的騎兵同樣大開殺戒,后方步卒如狼似虎的沖出。本就不夠穩的叛軍戰陣,瞬間被撕裂開很多口子!
人頭滾滾!
鮮血噴涌!
……
“這……什么情況?”
張蒼錯愕的看著眼前這幕。
他也經歷過很多戰事,包括秦楚決戰也有他的運籌帷幄。可這種糊涂仗,他是連聽都沒聽過。兩軍第一波交鋒,齊田叛軍就瞬間潰敗!
這不僅僅是士氣的事。
因為對方軍械出了大問題!
戰車、弩車、弓弩……
全都遭受到了破壞。
“我想,這就是云燈的意義。”公孫劫背著手,面露微笑道:“本相倒想知道,這幕后的人究竟是誰。”
“傳令下去!”
“繼續殺!”
王賁則不管這些。
甭管敵軍出什么問題。
他就一個字!
殺!
先打贏再糾結這些事!
……
田橫乘坐戰車,滿臉悲憤。氣血翻涌,嗓子一甜就噴出一大口烏黑的鮮血。他只覺得眼冒金星,全身的力氣幾乎都被抽空,特別是腹部疼痛無比。
“田將軍?”
“我……我中毒了!”
雍門司馬面露駭然。
他轉頭看去。
就看到戰陣內出了大問題!
很多義士轉頭加入秦軍陣營,他們右臂包裹著黑色布帶,揮舞著兵器開始大開殺戒。
“有奸賊藏在軍中!”
“我們快撤!”
雍門司馬捂著胸口。
可現在也開始流出鼻血。
而遠處則又傳來陣陣廝殺聲。
就瞧見自秦軍左右兩側,再次殺出數萬秦軍。他們揮舞著旌旗,迅速加入戰場。沖著他們大開殺戒,不知多少人倒在血泊中。他們人數眾多,黑壓壓的如同烏云壓頂。
田橫晃晃悠悠的。
此刻已經無法站穩。
“這……這……有多少人?”
“加起來恐怕有十萬人!”
“這是濟北和薛郡的援軍到了!”
“田將軍,我們趕緊走!”
田橫滿臉絕望。
事情發展的實在太快了。
甚至他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是潰不成軍。那些一個個驍勇斗狠,立誓要誅殺秦狗的任俠,已經是夾著尾巴跑了。有的甚至被嚇得尿了褲子,癱倒在地不敢動彈。
披著虎皮的任俠樑,原本還嚷嚷著要殺敵立功。可看著好友被秦鈹斬下首級,而后被踩成了肉泥,眼珠子都噴了出來。他壓根就生不起反抗的心思,轉身就想要跑路。
可他的這身虎皮,卻是無比顯眼。英布騎著駿馬沖鋒在最前面,手中秦鈹筆直的穿心而過,足足拖行了十余步,順手將虎皮扯下!
事實證明,扯虎皮是沒用的。
嚇不到真正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