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廝殺聲響起。
英布揮舞著秦鈹。
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恐懼。
就只有對戰功的渴望!
他騎著駿馬,一直都盯著潰逃的戰車。秦國斬首也是有劃分的,最低級的就是甲士。而后級別越高,賞賜就越豐厚。類似這種野外兵團大戰,斬將和拔旗是功勞最高的,爵位起碼能連晉三級!
但可不僅僅只是他盯上這塊肥肉。
就瞧見輛戰車的速度同樣很快。
駕駛戰車的正是沛縣夏侯嬰!
兩人對視了眼,猶如在賽馬。
看著已被團團包圍的大車,英布是率先彎弓搭箭。他的雙腿緊緊夾住馬腹,雙手開三石強弓。瞄準了遠處的田橫,箭支瞬間是飄著射出。
砰!
精準無比的射中脖頸。
田橫其實已經是油盡燈枯。
這一箭射中后,當即捂住脖頸。
強烈的窒息感,令他滿臉恐懼。
瞳孔逐漸渙散。
世界都好似是變成了黑白色。
只能聽到此起彼伏的慘嚎。
“田將軍!!!”
雍門司馬悲憤怒吼。
可現在已經來不及傷心了。
左右兩側的死士拼死阻擋。
可隨著戰車出現,很多人都被撞飛。夏侯嬰眼疾手快,拔劍將大旗斬斷,身后的車士則是迅速將其搶下。戰車沒有減速,繼續無情沖撞。
這數百死士相互防御,寧死不降。田橫的死,反而是讓他們雙眼通紅。在雍門司馬的指揮下,想要盡快突破防線。但很可惜,這都是無用功。在曹參的指揮下,沛縣戍卒全都殺紅了眼。
他們牢牢的將這些人困在里面。
曹參此刻臉上滿是欣喜,本來有些擔心的戍卒,現在是前赴后繼的沖鋒。畢竟誰也沒想到,這場戰斗會如此輕松,就是場單方面的屠殺。
斬一甲首,便可得公士爵位!
他們此前可是想都不敢想!
“保護司馬公!”
“和秦狗們拼了!”
“哈哈,乃公殺了一個!”
此刻是短兵相接,分外血腥。滾燙的熱血噴灑在雪地上,尸體更是不斷倒在地上。公孫劫騎著赤騮龍駒從旁經過,就全當是沒瞧見。
這么多人,總歸是有人跑走的。所以他們必須得要抓緊時間,以最快速度攻下城邑。至于這片戰場則全權交給王賁,也無需再操心什么。
“公孫劫!!!”
雍門司馬悲憤怒吼。
而公孫劫則沒有絲毫停頓。
畢竟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沒有必要浪費時間。
他當初和雍門司馬也打過交道,對其印象很深刻。雍門司馬就是類似李牧這樣的武將,忠心耿耿,只可惜有時候太明白反而是壞事。
齊國當時主要是想避戰求和,類似雍門司馬這樣的主戰派,就很難受。特別是公孫劫籌備簽訂共同防御盟約,齊國只需要出錢出糧,也可派遣些技擊之士,畢竟這也算是雇傭軍。
當時就差要蓋上國璽了。
可國內的反對聲眾多。
特別是以后勝為首。
秦趙兩國接壤,加上有長平之戰的血仇,趙國當初還曾羞辱過秦王。所以讓秦趙兩國死磕,和他們齊國有什么關系?
咸陽距離齊國足有兩千里呢!
為何要免費幫助趙國呢?
當初齊國被打的險些亡國,誰幫過他們?
況且只要簽訂盟約,那就是得罪了秦國。如果后面秦國和趙國修好,反而支持各國滅齊,又當如何呢?
畢竟他們出錢出力,也會削弱齊國的實力。與其把錢白白送給趙國,倒不如自個消化。看著秦國和趙國死磕,等鷸蚌相爭后,再漁翁得利!
然后就撕毀了盟約……
曾幾何時,公孫劫也曾和雍門司馬舉杯對飲。只可惜從他入秦的那刻起,他們就注定是對立的。公孫劫不會強迫他們投秦,因為他知道這些人的性格和立場。他們就算是死,都絕不會當秦人。
所以在知曉齊國要投降時,雍門司馬就帶著上百艘戰船遠渡大海。寧可在海上當海寇,都不肯歸降秦國。
每個人都有其選擇。
有的人想著好死不如賴活著。
有的人則寧死不投降。
在滾滾大勢之下,也難掀起風浪。
雍門司馬雙眸赤紅。
看著迅速逼近的秦軍。
他中毒并不嚴重,如果現在加以救治,是有活命的機會。可他還是舉起利劍,橫在脖頸處,而后猛地用力!
滾燙的鮮血噴出數丈遠。
“司馬公!!!”
悲憤的吼聲接連響起。
看著雍門司馬的尸體,死士們全都無比悲憤。他們看著虎視眈眈的秦軍,嘶吼著沖了上去,就好像是在送死!
……
……
“嘶!”
田儋皺起眉頭。
手上則是被木刺戳破。
他們就在臨淄城內。
并且還在公孫光宅中。
田儋并不是來拉攏他,而是某種炫耀。他對公孫光的做法,頗有微詞。奈何在宗族中的地位太高,田儋也無法動他。畢竟公孫光只是醫師,他也不干涉政事,留著當個吉祥物也挺好。
“仲弟,現在可有消息了?”
“沒。”
田榮緩步進門,笑著道:“大兄也不必操心,我們手里足足有十萬精銳,公孫劫他們最多只有五萬。足足兩倍的兵力優勢,加上還有田橫和雍門司馬指揮,絕對能擊潰他們!”
“嗯,先坐。”
田儋點了點頭。
他又看向旁邊的公孫光。
“族叔,聽到了嗎?”
“寡人一定能起事成功!”
“很快,季弟便會將公孫劫的首級帶回來!”
公孫光都懶得搭理他。
剛端起溫酒,田儋便抬手叫停。
“族叔,這酒給寡人。”
“你讓人倒給你就是。”
“不,寡人就要喝你這杯的。”田儋面露微笑,打趣道:“寡人可知道,你當初可是師從扁鵲公。所研制的鴆毒,無藥可救。寡人在你府上喝酒,還是要當心些的好。”
“隨你。”
公孫光冷冷將酒讓出。
田儋笑呵呵的接過美酒。
這才一飲而盡。
“寡人知道,族叔始終瞧不上寡人。”田儋身著紫服,頭戴冕旒,雙手展開道:“可現在,寡人就是齊王,并且擁有臨淄和膠東數十城!”
“你錯了。”
公孫光卻是恢復平靜,“我從未瞧不上你過。你起事復國,我也敬你的勇氣。但是,你做事太過莽撞,完全不顧后果。對你而言,大不了就是一死,但那些受你裹挾而戰死的任俠青壯呢?他們……可都是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