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全身濕漉漉的。
雙手抱著塊巨型龜甲往岸邊走。
這塊龜甲足有臉盆那么大。
上面遍布污泥,還有些水草。
“嗯?”
“這是何物?”
群臣剛提起來的心再次落下。
不過是片龜甲而已。
又有何用?
還以為是取得雍州鼎了咧。
公孫劫卻是笑著走上前來。
將壯士攙扶起身。
他前世看學過些戲劇沖突。
要想讓觀眾看的過癮,印象深刻,那就必須得學會調動情緒。簡單說就是要一波三折,欲揚先抑,引人入勝。通過一個個小的爽點,逐步引出最后的劇情。要是能再來個反轉,往往就會讓影迷津津樂道。
此次取鼎同樣是如此。
因為這本質上就是場作秀。
但作秀也是要有本事的。
同樣是演講,有的人就能得到支持。
這片龜甲,自然也是暗藏玄雞。
“我看這龜甲好像有點特殊。”
“好像也就大些吧?”
“泗水深過十丈,有此大鱉也正常。”
“看這龜甲,好像也有些年份。”
“恐怕是活了百余年。”
群臣也都好奇走上前來。
他們看著龜甲,面面相覷。
公孫劫示意他們停下。
“先將這龜甲洗干凈。”
“唯唯!”
壯士趕忙來至河邊擦洗。
將龜甲的淤泥和水草擦干凈。
“上面……上面……”
“上面怎么了?”
“有字!”
壯士高高舉起龜甲。
秦始皇皺了皺眉,看向公孫劫。
這恐怕也是公孫劫的手段。
“有字?”
“嘶……”
“諸公快看看,這寫的什么?”
已經洗干凈的龜甲,上面赫然有著以丹砂而書的古字。不過這字太過古老,大部分人都摸不著頭腦。
“這個字應該是水?”
“我看這字有些像夏禹時期的。”
“太史令,你可認識?”
胡毋敬快步走出,抬手道:“臣只能認識前面兩個字,應該是水德。”
“哦?水德?”
秦始皇來了些興致。
他對古字的研究并不多。
但這字確實很久遠。
“壯。”
“臣在。”
“你召些當地儒生名士來看看。”
“唯唯!”
郡守壯是連忙照做。
實際上,這也是公孫劫安排的。
龜甲刻字,是公孫劫親自仿造。而后讓他將龜甲沉入泗水,每日也都要派人搜尋位置。
嗯,也就是取出龜甲的壯士。
這么多天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正好利用龜甲給他進爵。
但這場戲肯定得先演完再說。
諸多老儒紛紛走出。
他們最喜歡的就是以古非今,對古代圣王之治歌功頌德,所以很多人對這類古字也有些研究。
“這上面總共是有六個字。”
“前面兩個字是水德。”
“最后面一個字應該是帝。”
他們面面相覷,也都在思索。
這時候徐福則是趕忙長拜,“臣恭賀陛下,恭賀大秦!”
“嗯?”
胡亥朝著他瞪了眼。
后者頓時瑟瑟發抖。
下意識的往后縮了縮。
秦始皇則是皺眉,“汝為何意?”
徐福趕忙跪地叩首,連忙道:“福早年拜師,師從神仙家。其中就提到彭祖,相傳彭祖活了八百余歲,且為上古大賢、道家先師。后被封于彭城,還精通卜筮。”
關于彭祖的傳聞,在燕齊兩地相當流行。雖然說確實有這人,可很多事跡都是被這些方士加以神話過的。在彭城這塊地方,彭祖絕對是響當當的存在。有些百姓社祭,也會祭祀彭祖。
徐福自從落胡亥手里,每日過的是戰戰兢兢的。身上的鞭痕是剛好一條,又添三條。能活到現在,就連公孫劫都很欽佩。不愧是能在秦朝時期就出海遠航的狠人,生命力就是頑強啊!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調教,徐福現在對胡亥可以說是言聽計從。讓他往東,他就絕對不敢往西。只要一個眼神,徐福就心領神會。
“所以呢?”
秦始皇有些不耐煩。
徐福則是惶恐的連連叩首,“陛下,這上面應該就是彭祖留下的筮文。我此前學過古字,這上面的六個字就是:水德興、始皇帝!”
“福為陛下賀,為大秦賀!”
“吾等為陛下賀,為大秦賀!”
李斯反應速度也是相當快。
當即帶著眾人抬手作揖。
諸多老儒也都愣住了。
他們對古字或多或少都有研究,其實就徐福所言確實很像。古字經過千百年來的演變傳承,但還是以象形為主。徐福這么一說后,他們也覺得很像。
“水德興,始皇帝!”
“水德興,始皇帝!”
“……”
以祭壇為圓心,兩側百姓皆是自發叩拜。他們同樣是高呼筮文,一個個無比激動。
公孫劫這才走上前來,迎著高呼聲,抬手道:“按徐福所言,這片龜甲很可能是彭祖所留。他留下筮文,想必是早已料到水德大興。而秦國則在陛下的治理下一統天下,未來也必將蒸蒸日上!”
“善!”
秦始皇輕笑頷首。
這點把戲還不至于能騙到他。
他又看向還在發抖的壯士,拂袖道:“此龜甲雖是彭祖所留,可卻是你為朕取得。便賜爵至五級大夫,賞錢六千!”
“民,拜謝陛下!”
壯士趕忙跪地叩首。
爵位不算高,卻也不算低。賞錢也有足足六千,就是買個奴隸都夠用了。只要別亂花,這輩子肯定是不會過的太差。
泗水兩岸依舊在高呼筮文。
有些百姓更是滿臉狂熱。
他們激動的不住叫嚷。
項梁只是在旁附和了兩句。
主要還是怕被人發現端倪。
他間隔較遠,只是看了個大概。聽旁人議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據說是有壯士下水后,撈上塊巨型龜甲。上面以古字而書,曰:水德興,始皇帝!
這片龜甲極其古老,據說是彭祖所留。由此可見秦國奪取天下,是天命所歸。因為兩千年前的彭祖,其實都已預測到。
但這可能嗎?!
項梁自然是不相信的。
“來了,來了!”
“陛下,找到雍州鼎了!”
有壯士連滾帶爬的趴在河岸旁,連忙跪地道:“雍州鼎就在泗水下,只是都被泥沙所掩蓋,下吏實在是無法拖上來,需要繩索方能功成。”
“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