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劫眼神示意。
純便讓店家準備飯食。
當注意到韓信時,頓時愣了下。
畢竟這小子在淮陰很出名。
不事生產,全靠蹭吃蹭喝。
店家并未多言。
心里頭則無比羨慕。
韓信這是攀附上公孫劫了?
那以后不得起飛咯?!
很快,一道道菜肴就已送上。
滿滿一大碗的黍臛肉粥,散發撲鼻的肉香味;還有蒸好的韭菜油渣包子,也算是當地特色;另外就是燉成奶白色的鯽魚湯,里面還有些豆腐,再加上把翠綠的蔥花。
韓信顯然還有些拘謹。
望著琳瑯滿目的菜肴,咽了口唾沫。
公孫劫則是笑了笑。
“都是你的,放心吃。”
“信,多謝義父!”
韓信也不再客氣。
端起黍臛就開始大快朵頤。
他已不知多久沒吃過肉。
雖說這段時間有漂母救濟,可就只能勉強維持餓不死的水準。黍臛就是用小米熬煮的肉粥,里面有很多五花肉。在公孫劫看來肯定是太過肥膩,可對韓信而言簡直就是珍饈美味,剛好彌補肚子里的油水。
還有韭菜油渣包子,味道也相當不錯。因為狼吞虎咽而噎著,韓信就趕忙捧起陶盆,灌了兩大口魚湯。
張蒼都看的有些懵。
“你小子是真餓了啊……”
“這飯量都快趕上我了。”
“他是正長身體的時候,飯量大也正常。”公孫劫面色如常,端起酒樽抿了口,輕聲道:“韓信,本相已收你為義子。再過幾日,本相就要隨陛下南巡。你把事情都處理好,屆時隨本相同去。”
英布心領神會。
他笑著走上前來。
將懷中的錢袋子遞給韓信。
這里面有幾十銅錢,還有些金子。
對韓信而言,絕對是足夠用了。
“這……這是?”
“給你的,你就收著。”公孫劫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輕聲道:“我與你父親以兄弟相稱,也曾提過托孤。只可惜他英年早逝,我這些年來也沒找到他。你這些年來受苦了,這些也不算什么。把事情都解決好,我會讓人給你準備些新衣。”
韓信將魚肉咽下去。
此刻是雙眼通紅。
他自幼喪父,作為外來戶不受待見。全靠母親辛苦勞作,供他讀書。這些年來,他從未享受過父愛。此前他把屠戶給揍了,結果人就把父親喊來,一腳便將他踢的喘不過氣。可他卻只能將身上的塵土努力擦干凈,生怕被母親發現而擔心。
最后,母親也積勞成疾病逝了。
現在,公孫劫出現了!
他也終于又有了親人!
公孫劫先讓人結賬。
拍了拍韓信的肩膀。
“本相知道你這些年很不容易。”
“現在也算是苦盡甘來。”
“所以,不必落淚。”
“嗯!”
韓信用力點頭。
此刻已是感動的說不出話。
大口大口吃著包子。
等他吃飽喝足后,公孫劫才帶著他離開酒肆。此刻門口來了不少人,還有滿臉錯愕的屠戶。看著韓信跟隨在公孫劫身后,一個個全都看傻眼了。
公孫劫同樣注意到了他們。
也知道韓信沒少受欺負。
他看向韓信,輕聲道:“韓信,你現在雖然是本相的義子,但也不能知法犯法。如若犯錯,本相絕不會姑息。當然,也不能再受人欺辱!”
“信,拜謝義父!”
韓信趕忙抬手作揖。
公孫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臨走時則將侯府的符節交給了他。
這也是證明他身份的憑證。
做完這些后,公孫劫就乘車離去。
他后面還有不少政務要處理。
首先要落實取鼎后給百姓的賞賜。
還得繼續問政諸吏。
將他們脖子上的法繩緊一緊。
公孫劫前腳剛走,圍觀的人后腳就湊了上來,一個個臉上再無鄙夷之色,取而代之的則是恭敬和好奇。
“韓信,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丞相為何會收你為義子?”
“韓信……不,韓君子!”有行商滿臉討好,趕忙道:“別人我不知道,我可是從開始就看好你的。我就經常和人說,韓君子雖不事生產卻有大志。而且能讀書寫字,以后大有前途。韓君子富貴了,可勿要忘記我啊……”
“我呸!你還好意思說?當初韓君子沒飯吃,所以是向你求一副狗腸。可你是怎么說的?你說就是丟河里喂魚,也不給他吃。”
“休要胡說,我意思是韓君子豈能吃狗腸?要吃就得吃狗肉啊!”
屠戶則是漲紅著臉。
生怕被韓信發現,便要溜走。
但很快就被人堵住。
“韓君子,我幫你堵住這屠戶了。”
“這家伙平時就喜歡惹是生非,總是喜歡找韓君子的麻煩。剛才甚至要讓韓君子從其胯下鉆過去,這口氣必須得給韓君子出了!”
“你們這群無恥惡賊!”屠戶是憤然反抗,怒聲道:“現在一個個在這裝什么好人?乃公是欺負過他,可你們難道就沒欺辱過他?剛才我讓他從我胯下鉆過去,你們就沒在邊上起哄?現在看到韓信拜丞相為義父,你們就舔著臉巴結,你們還要不要臉?!”
韓信依舊抱著寶劍。
看著這些人互相推搡,只覺得可笑。瞧見他得遇貴人,便趕忙湊上前來拍馬屁,就是想攀附關系。韓信此前也想攀關系,可他不會反復無常。就像他和這少年屠戶有仇,所以就算是蹭飯,也從來不找他。
看著屠戶不住咆哮,韓信很想整他。可是想到公孫劫的叮囑后,韓信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只是冷冷道:“我既然拜丞相為義父,就不會仗勢欺人。過去的事,我也不想再追究,你們好自為之。”
言罷,他就傲然拂袖。
后面還有幾天時間。
他得抓緊把事都解決。
漂母照顧他這么長時間,他自然要報恩。還有家里頭的兵書,也要帶上。包括羞辱他的南昌亭長,他也得羞辱回去。
最后……便是母親的墳冢。
韓信抱著寶劍,在夕陽照射下緩步而行,此刻雙眸都含著熱淚。他要將這件事告訴母親,也希望父親知曉,公孫劫的確是信守諾言的人,哪怕過去這么多年都還記得他這位故人之子!
他迎著夕陽。
堅定的向前而行!
屠戶則呆呆愣在原地。
沒想到韓信竟然能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