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吃飯?”
宋鷙喃喃道,“這小屁崽子平時都懶得正眼瞅我,我約他出去吃飯他真的愿意來嗎?”
“應該會吧,畢竟血濃于水,小少爺可能是嘴硬心軟。”
隨管家邊說邊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感覺全天下沒有比他家主人更命苦的人了。
人到中年,要老婆沒老婆,要孩子沒孩子。
可憐啊。
“咋可能啊?”
陸續說,“人家小少爺有女朋友,這一天都巴不得跟女朋友貼在一起,哪里有時間跟主人一起吃飯?”
“哪家的姑娘啊?”
隨管家八卦得不行,找陸續打聽。
陸續摸了摸腦袋,“不知道啊,應該是他同學吧。”
隨管家:“長得漂亮不?”
“應該很漂亮吧。”陸續說。
“什么叫應該?”
“我沒見過正臉,就見了一個背影,身材挺好的,腿特長,一看就是美女的背影。”陸續說。
“哦哦哦。”隨管家嘴里泛酸,“小少爺這效率可以啊,高考全京城最高分,全國所有大學所有專業隨便挑,高中一畢業就有了漂亮的女朋友,人生贏家啊。”
“是這樣的。”
陸續感嘆,“不愧是主人的兒子,就算不在身邊長大,也能這么優秀。”
宋鷙聽著這馬屁,渾身毛孔都舒服了,“所以你們倆快想想,我送點什么東西當禮物比較好。”
陸續:“…………”
他默不作聲地盯著地板。
隨管家盯著天花板,似乎在冥思苦想。
宋鷙不耐煩地敲敲桌子,“工資不想要就直說,扭扭捏捏給誰看呢?”
陸續無奈地攤開手:“不是我們倆出不出來主意,而是小少爺不是一般人啊,他那個喜好,誰能猜得出來?”
這話還挺有道理的。
宋鷙面色緩和了下來,“那我再給你們半個小時的時間。”
陸續:“…………”
隨管家說:“要不然直接打錢吧,或者送套房,簡單粗暴但是管用。”
宋鷙思考了一下,“真的管用嗎?他萬一覺得我在羞辱他,送多少又扔回來多少怎么辦?”
隨管家:“………”
一群人討論了半天都沒討論出來一個管用的主意。
-
單溝區附近的一家餐廳里。
這家餐廳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那種,里面的客人基本都是附近的熟客。
最里面的一間包間里。
方聰下單的染發膏還沒有到,他又不舍得去理發店里補色,所以現在頭發顏色亂七八糟的,頭發根初已經是黑色的了。
他端起酒瓶給徐京妄倒了一杯酒,說,“妄哥,我敬你。”
是白酒,度數還挺高的。
徐京妄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我晚上還有事,先不喝了。”
他跟大小姐晚上約了飯,
雖然不知道吃的是什么飯,但是要把下午五點之后的時間空出來。
方聰愣了一下,幾秒后又連忙點頭,“哦哦哦……”
對面有人嗤笑一聲,“要我說,你就多余整這個飯局,人家現在考上名牌大學了,哪里還愿意跟咱們幾個玩呢?”
那人推了推煙盒,“多此一舉。”
他話音里的不屑和不友好幾乎要化作實質。
這人頂著一個寸頭,右邊臉頰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嘴唇偏厚,叼著一根煙。
方聰臉色尷尬,“好不容易見一面,阿北你說話注意點。”
“注意什么啊?有什么好注意的?”阿北不屑地嗤了一聲,“你看看你現在跟人家還是同一世界的人嗎?”
方聰一時間騎虎難下,都后悔把這人叫出來了。
阿北家住在方聰家后面。
在那個破舊的小區里,就他們三個男生年齡相仿。
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在一個學校里。
中考的時候,徐京妄穩穩拿了全市第一,華光的老師許諾了一堆優惠,把人提前招走了。
而方聰和阿北都落榜了。
只是方聰選擇又復讀了一年,擦邊進了一中,所以比徐京妄小了一屆。
而阿北選擇去打工,如今在一家汽修店里上班。
短短三年,他們三個人愈行愈遠。
或許從來也沒有靠近過。
阿北從小就覺得徐京妄這人有點裝。
仗著自已學校好天天拽著一張臉,跟他說話他也愛搭不理。
學習好不會當人有什么用?
出了社會多的是人來教訓他。
某天他蹲在店里修車的時候,聽到車主打電話問女兒這次高考的成績。
阿北恍然才發現高考成績出來了。
他又想到了徐京妄。
高中的知識那么難,徐京妄也許已經淪為普通人了,可能連一本都上不了。
懷著這樣無法言說的惡意,他找方聰打聽了。
得知是這一屆的高考狀元后,他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得知光是學校就獎勵了他一百萬后,阿北感覺自已的腸子都要燒起來了。
現在這個社會,多得是人說大學生沒有用,學歷沒有用。
他這幾年賺了不少錢,一直都覺得自已聰明,比旁人要聰明,提前離開了學校。
他想著,哪怕徐京妄學習好,他上完學出來工作也不一定有他以后賺得多。
直到得知他的獎金。
阿北已經連續好幾天晚上沒有睡好了。
面對他的惡意,徐京妄很平靜地注視他,“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別給自已臉上貼金。”
“你他媽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還需要我給你翻譯嗎?”
徐京妄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感覺自已真是豬油蒙了心才來這里,純屬浪費時間。
“你……”
阿北一拳頭捶在了桌子上。
隔壁包間聽到動靜都安靜了。
說是包間,其實就是用一個擋板隔開了,說話聲和風扇聲都能聽到。
一個服務員連忙進來,“有什么話好好說……好好說……”
這聲音聽著略有些耳熟。
徐京妄下意識抬起眼看過去。
夏若若正穿著服務員的衣服,純黑色,上面印著餐廳名字。
“若若?”
阿北詫異地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方聰也跟著驚訝,“對啊對啊,你不是搬家了嗎?”
夏若若僵硬地站在門口,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能說什么呢?
說她欠了一屁股債,還不起,債主都去找夏豐強。
夏豐強被騷擾得沒辦法,又拿不出來錢,直接把房子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