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興,在高三的最后一學期,我能夠跟大家成為同班同學,一享同窗之樂……”宋識白站在臺上,侃侃而談。
林霧左耳聽,右耳出。
她晚上還沒吃,挑了一塊千層。
直到聽到宋識白收尾的時候說,“希望大家今天晚上能玩得開心,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多擔待……”
話音落下后,趁著掌聲還沒有響起來,她聽見沈明落猛地松了一口氣。
林霧莫名有點兒想笑。
等宋少爺發言結束后,會場內重新熱鬧起來。
宋識白一下臺就被班里幾個男生包圍了,各種贊美之詞不停歇。
宋識白一邊謙虛,一邊滿場搜尋什么。
今天來的人太多,又全是年輕人,他看了半天都沒有找到林霧。
勉強應付完面前的人,他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正準備去角落找找人。
步履匆匆,路過長桌時才,側面突然走過來一個人。
宋識白注意力都在遠處,以為那個人會躲。
千算萬算,都沒算到夏若若穿著高跟鞋,行動不便。
“砰——”
一聲親密又沉悶的肉體接觸聲。
緊接著就是杯子被丟在地上,碎裂炸開的聲音。
“啊……”
夏若若看著自已裙子上的橙汁,發出一聲驚呼。
這裙子可是她借來的,交了押金的。
她急得差點哭出來。
這一塊的動靜不小,周圍人明里暗里地看過來。
沈明落噗嗤笑了一聲,音量沒有要控制的意思,“真是活該,以前老是潑別人,壞人有壞報,今天終于轉移到自已身上了?!?/p>
林霧沒吭聲,隔著一張長桌以及上面堆積的香檳塔,看著夏若若煞白的小臉。
她正瘋狂地用手擦著裙角處的橙汁,白色的裙子更顯得果汁痕跡明顯,她雙手全部沾滿了鮮榨的橙汁,上面甚至有果肉。
無論她怎么擦,都徒勞無功。
林霧收回視線,低下頭唇角很輕地勾了一下。
“對,惡有惡報?!?/p>
前世落魄以后,她找過許多工作,因為沒有學歷,又有人追債,所以她一直都在躲躲藏藏,一個工作干一個月就換,也去過很多不同的城市。
她知道自已長得漂亮,一旦被那群討債的抓住,八成會被送去上不了臺面的地方,賣個好價錢。
酒吧里魚龍混雜,燈光最是昏暗晃眼,她找過不少酒吧的工作。
唯一一次遇到的熟人,還是夏若若。
那個時候她似乎是跟謝厭淮鬧了矛盾,借酒消愁。
夏若若坐在吧臺上,穿著簡單的短袖百褶裙,舉著酒杯的手腕處套著昂貴的手鏈。
她身上那兩件衣服看著挺簡單的,但是林霧一眼就看出來了,衣服的牌子是她以前常穿的。
而她現在穿著的衣服是在路邊買的打折貨,還有因為尺碼太小了,賣不出去的。
林霧看見她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腦海里莫名冒出一句話。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不甘也好,嫉妒也好,都會被時間撫平。
包括她們之間的差距。
如今身份地位顛倒。
她心里除了茫然只剩茫然,連一絲不甘都沒有。
她每天都在躲躲藏藏,早已看不清未來了。
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夏若若醉醺醺地說:“林霧,你別走?!?/p>
林霧震驚地扭過頭。
她臉上的妝容化得像鬼一樣,這人竟然能精準地認出來。
她太震驚了,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夏若若自已主動走了過來,她身上酒氣熏天,上下打量了林霧一眼,勾起唇角笑了笑,“你現在混得可真慘。”
“是是是?!?/p>
林霧很坦然地說,“你牛逼?!?/p>
“你……”
夏若若被噎了一下,眼珠一轉,又憋到了壞招,示意林霧給她倒酒。
林霧這個時候就是服務員,而且她已經干了快一個月了,工資即將到手。
猶豫兩秒,就忍住了。
只是她端起酒瓶,夏若若抓著她的手腕故意往自已身上倒。
后來的結果很好猜。
林霧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即將到手的工資。
她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脫了服務員的衣服扭頭走了,在外面蹲點,等夏若若出來后,抬起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往夏若若頭上套,里面全是她在便利店里買的膠水,整整倒了三瓶。
夏若若尖叫一聲,迫切地想扯開塑料袋,沒想到反被踹了一腳。
她沒站穩,一腳就被踹到了地上。
“林霧,我知道是你,你有本事別跑?!毕娜羧魵饧睌牡卣f。
林霧一句話沒說,飛快溜了。
開玩笑,她只是落魄了,又不是腦子丟了。
憑什么站在原地等著夏若若算賬啊。
而且三瓶超強黏力的膠水……她頭發估計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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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若慌亂地擦著裙角,周輕見狀,連忙打開包包,掏出一小包抽紙遞給她。
夏若若抓起抽紙又擦了擦,依舊于事無補。
她語氣忍不住帶著點埋怨,“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啊?”
這事說起來,宋識白確實有點理虧。
“抱歉?!?/p>
他咳了一聲,隨手招來一個服務員,“帶這位小姐去樓上找個房間處理一下。”
夏若若咬著唇,說:“橙汁應該洗不掉,我這裙子剛穿就廢了……”
她適時沉默。
一條禮裙而已,宋識白滿不在乎地說:“賬單給我?!?/p>
得到這個答復,夏若若眼睛亮了一下,內心狠狠松了一口氣。
她跟在服務員身后,上了樓。
二樓的房間很多,服務員打開了最近的一個房間,說:“小姐,瑰園平時只有主人住,沒有備用的裙子,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穿我的,我有沒有拆封的衣服,只是都是一些不出名的牌子,希望您不要嫌棄?!?/p>
夏若若蹙著眉看著裙子的痕跡,為難地說:“我穿你的吧?!?/p>
反正她身上這條禮裙,宋識白會賠。
“那您稍等一下,我的房間在旁邊的閣樓里。”
服務員說完,禮貌地一鞠躬,推開門又出去了。
房間里一時間只剩夏若若。
她四處打量著。
這應該是間客房,但是家具很少,只有幾張造型別致的沙發。
她摸了摸沙發扶手,很是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