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悠悠離開后,江相的手機中,很快就傳來了許隨的消息,讓他別理顧悠悠。
他回了個“沒理”過去,然后就將手機塞回了口袋之中。
“誰的消息啊?”慕知遇在一旁問道。
“許隨的,剛剛那個女生,是許隨的室友。”
“原來是這樣。”
慕知遇應了一聲,隨后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已經看不到對方后,又把頭轉了回來。
兩人順著小溪旁的小路走著,一邊散步,一邊尋找著有什么可以坐著的位置。
很快,不遠處的一對情侶起身離開了一張長椅,江相和慕知遇見狀,兩人不約而同的加快了步伐,最后慕知遇直接跑了起來。
她率先坐在長椅上面,然后看向了姍姍來遲的江相,眨著眼睛示意對方坐在自已旁邊。
這是兩人第一次在學校的傍晚時分,一起坐在同一張椅子上面。
天意漸涼,但坐在彼此的身邊卻很溫暖。
昏暗的路燈讓他們能夠看清楚彼此的面孔,卻蒙了一層模糊的濾鏡。
“江相哥哥,你開始吧。”
慕知遇已經期待了整整一個下午了,此時望著江相,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直接進入正題么?”
江相摸著下巴慢慢說道,然后就開始回想著自已過去的那六年。
他是真的把這一次當成彩排的,所以說的話也有些官方,宛如慕知遇真的是觀眾一樣。
“六年前,我爸媽離婚,我爸為了讓我媽不孤單,主動放棄了我的撫養權,但他自已卻成為了那個孤單的人。”
第一句話說完,江相看向了旁邊的慕知遇,眼中流露出了一絲絲感謝。
因為丫頭在,所以他父親這六年的時間多了一個女兒的陪伴,并沒有真正的孤獨。
“后來,我媽帶著我回到了蘇城,我也轉學到了那里的一所高中……因為是高一,雖然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但不妨礙我重新認識朋友。”
“搬家的感覺,就像是從一個世界,到了另一個全新的世界,這里沒有過去認識的人,有的全都是未知,我不知道以后會擁有什么樣的朋友,也不知道自已以后會成為什么樣的人。”
那段時間,他經常會想起慕知時和慕知遇,也會懷念程琪阿姨做的飯。
他每天回到家后,再也看不到其樂融融的兩家人,只有他媽媽一個人,早出晚歸的出去賺錢。
生活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失去了很多四周的色彩,只剩下了他眼前的光彩。
雖然高中三年,他也交了一些朋友,但高中畢業后,大家奔赴五湖四海,再也沒有聯系過了,高三的班群,從他畢業的那一刻起,從未有人發言,屬于高中的青春,在高中畢業的時候,就已經徹底畫上了句號。
江相的性格本就有些沉默,可有慕知時,慕知遇在的時候,他會經常露出笑容,也會毫無形象的開懷大笑……可搬家后,那些無憂無慮的表情,都很難在出現在他的臉上了。
上大學之后,他再一次來到新環境,性格變得更加沉默了,或許正因如此,他才會被當時耀眼的許隨所吸引。
許隨長得漂亮,性格開朗,出現在任何地方都是人群中的焦點,她會善待自已身邊的每一個人,讓她所在的地方,彌漫著歡聲笑語。
當沉默的青年,遇到明媚的校花。
他需要一個太陽來指引他,讓他身邊的色彩更加濃郁一些,讓他感受到生活中的溫暖。
他就像一朵向日葵,心會不自覺的朝向許隨,那就是當時江相的喜歡,因為他也和向日葵一樣,雖心系太陽,卻寸步未進。
或許對于他來說,能夠被太陽的光芒照到就已經足夠了。
他需要的,或許從來不是擁有太陽,他喜歡的也許從來不是許隨。
他需要的太陽的光芒,喜歡的也是許隨的熱情。
在他心中,許隨就是那個太陽,所以暗戀兩年,也保持了兩年的距離。
他從未想過,將太陽占為已有。
這一段,是他專門講給慕知遇說的,聽完后,也讓慕知遇對許隨這位學姐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嫉妒。
甚至她感謝許隨,能夠在江相在大學之中的這兩年時間,生活變得更加豐富精彩。
“相比于高中,我始終認為,大學是一個巨大的自主學習舞臺,大家都說高考是人生的分水嶺,可實際上,我認為大學才是。”
江相看向了慕知遇,很是認真的說道:“因為高考,絕大部分人都是迷茫的,很多人都沒有目標,都只是為了學習而學習,為了分數而學習,大家都不知道自已學習的意義是什么,也不知道知識有什么用。”
“可大學不一樣,無論是最高等的學府,還是專科院校,當開始考驗自主能力的時候,才是每一個人真正拉開差距的時候。”
明明大學才是真正能夠學到有用的東西的地方,但很多原本優秀的人,卻都是在大學荒廢的。
高考的目的是為了前往大學,學習到真正可以提升自已的知識,但因為高考之前的嚴格,讓大多數人,都以為高考就是學習的結束。
尤其是高中老師的那一句“考上大學就輕松了”,扭曲了大學本該有的意義。
大學之所以輕松,就是因為給了太多自由的時間,而這些自由的時間,原本應該是拿來提升自已的。
江相噼里啪啦的講了一大堆,慕知遇聽得十分認真,把隔壁長椅上面,原本在曖昧的一對情侶都給看呆了。
不是哥們,這里可是約會圣地?你們兩個在那里干什么呢?
女孩坐在男生的腿上,原本準備親親的兩人,卻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了各種道理,頓時就覺得愧疚不已,他們竟然荒廢了大學生活,沒有去學習,而是選擇了吃喝玩樂。
不對!為什么傍晚時分的公園,會有這種魔音繚繞?
這里就應該是情侶幽會的地方啊。
兩人同時看向了江相和慕知遇的方向,想知道究竟是哪個神人,竟然在約會的地方說這些話。
這跟修無情道的在合歡宗散步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