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剛走到門口,便看到林聽松拉著一群美術界的前輩。
看樣子就是要去慶功宴。
見沐柚妤出來,他眼睛一亮,“阿妤,正好,我已經訂好包廂了,今天一定要辦個慶功宴!把你家里人都叫來!今天我做東,不醉不歸!”
沐柚妤看著他興致勃勃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江涼錦,小聲抱怨:“老師又要折騰了。”
江涼錦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溫柔:“沒事,陪他鬧鬧,難得他這么開心。”
沐柚妤點頭,沒忘一本正經提醒道:“我們是乖寶寶,不可以喝酒。”
江涼錦還沒應聲,林聽松就湊了過來,接了話:“誒呀,忘記我們阿妤年齡小了,沒事沒事!讓你哥哥們喝,我們喝果汁!哈哈哈哈!”
他說著,又開始跟旁邊的幾位前輩炫耀:“你們是不知道,我愛徒六歲就跟著我學畫……”
一旁的余教授暗中盤算著把這兩人都騙來C大。
宋予遂喃喃:“我難道不小嗎?我七月才滿十九歲,我也還是個寶寶呢!”
陸予初語氣平淡:“最可憐的是我們阿枔,他和我們寶貝年齡一樣,就要被灌酒了。”
宋宴指著褲腳上的淺淺鞋印,“我也很可憐的好不好,剛才不知道被誰踩了一腳!”
他還沒看清是誰,回頭人就沒了。
江涼錦往沐柚妤身后躲了躲,垂著眸,不語。
這人突然竄到他前面,他也不是故意的。
沐柚妤察覺到身旁人的小動作,轉頭看他,伸手輕輕掐了掐他的腰側,壓低聲音:“是不是你踩的?”
江涼錦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側過頭,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意,沒否認:“不小心的,誰讓他突然竄出來,擋了我看你的視線。”
沐柚妤被他逗笑,“那我們快走,你不說我不說,宴哥哥是不會發現的。”
宋宴注意到,故作親昵一巴掌拍在江涼錦肩膀上,“說什么悄悄話呢?”
江涼錦聽出一絲警告的意外。
沐柚妤見兩人這模樣,伸手拉住江涼錦的手腕,把他往自已這邊拽了拽,“宴哥哥,你不要插在我們中間。”
宋宴:“……”他怎么就成了多余的那個?
宋予遂內心瘋狂嘲笑他不自量力,嘴上卻故意惡心他,嘖嘖兩聲:“我們阿錦真受歡迎呢,連我們小宴都護著。”
陸予初睨了宋宴一眼,暗罵他沒用,卻還是打著圓場:“小宴這是太久沒見,想江……阿錦了?”
宋宴被噎了一下,隨即扯出一抹假笑,“是的,可想了。”
沐柚妤見幾位哥哥這小表情,拉著江涼錦的手沒放。
之前也不知道誰說她哥哥們對阿錦有敵意的。
明明一個都沒有!
只是偶爾有一點口是心非。
*
一星期后。
成思清約了江涼錦出來。
地點定在江家旗下酒店的頂層包廂,私密性極好。
江涼錦到了門口,保鏢沒跟著進去。
他推門進入,抬眸看向對面的成思清,語氣淡漠,沒什么多余的寒暄:“說吧。”
成思清今天穿了一件駝色的貴婦款羊絨大衣,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江桓的事,我差不多解決了。”
江涼錦“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
江桓進醫院了,他沒問原因。
成思清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措辭,“之前你說我策劃了十幾年,并沒有,我是今年才知道的。”
這話是在回應江涼錦先前的質問。
江涼錦棕色的眸子里沒什么情緒,“爺爺知道?”
爺爺快八十大壽了,他怕他受不了這刺激。
成思清笑著,“爸他知道。他說,江桓不是他親生的,是媽收養的孩子,說江桓父親早沒了,母親……是媽的好友。”
江涼錦懂,這里的“媽”,指的是他的奶奶。
那位溫柔慈愛的老人,在他十歲那年就因病去世了。
成思清又喝了口咖啡,語氣里添了幾分嘆惋:“可惜江桓的親生母親當年受了刺激,沒幾年就撒手人寰了。你奶奶顧及著和她的情分,又心疼江桓年幼,便從小把他收養過來,對外只說是江家的長子。”
“其實,你爸爸只比江桓小了十個月,不過對外一直說小一歲罷了。”
誰也沒成想,好心收養來的孩子,竟會養成后來這副狼子野心的模樣。
成思清聽江爺爺說完經過后,江爺爺提出給江桓留一條命的要求,便開始行動起來。
她放下咖啡杯,話鋒一轉:“不過,江桓走到今天這一步,還多虧了他那位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前妻,莫淺禾。”
江涼錦的眉峰微蹙。
這名字他聽過幾次,是江桓放在心尖上的前妻,是他年少時期的白月光。
也是江涢的親生母親。
只是這位莫淺禾,在生下江涢沒幾天便去世了,成了江桓心頭一道碰不得的疤。
江涼錦打斷:“關她什么事?我問江桓的事。”
“你聽我說。”
江涼錦想著,要是有意思,可以講給幼寶聽,便重新靠回沙發,“長話短說。”
“這恐怕不行,我只會長說。”
江涼錦:“……快點。”
“我查了莫淺禾很久,”成思清聲音慢悠悠的,“她家境普通,底下還有個弟弟叫莫瓷,從小埋頭苦讀,被免了學費,才擠進江桓所在的那所貴族大學。”
……莫淺禾的長相不算頂好,生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平日里又是一副堅強自尊心又高的模樣。
在那群錦衣玉食的少爺小姐堆里,顯得格格不入。
貴族學校的學生都忙著自已的圈子,忙著馬術會、舞會、海外研學。
見她明顯和他們不是一路人,懶得搭理。
沒人愿意和她一個宿舍,也沒人愿意邀她參加聚會。
開心來上學、樂觀向上、想交到新朋友的莫淺禾覺得自已被孤立了。
某天在圖書館,她碰到被幾位少爺圍著的江桓,看呆了,不小心撞了一下。
江桓身旁的小弟罵了一句,她便紅著眼眶,懟了幾句。
江桓那時作為江家大少爺,還是第一次見敢和他對著干的女生,很快被吸引。
兩人沒多久就確定了關系,在學校里轟轟烈烈地愛了幾年。
畢業后便不顧家里反對,執意結了婚。
江涼錦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