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木匠面面相覷,滿臉茫然。
還是剛剛說話的那人開口發(fā)問:“要如何做,可有圖紙或是參照?”
他們也知道這雙份的錢不好掙,估摸著應(yīng)該不是簡單的東西。
江塵之前本想畫出來,可惜實(shí)在畫不出詳細(xì)的圖紙。
索性自已直接鑿出來兩根木條,里面有一道凹痕,又大概削出了兩個縮小版的木輪。
江塵將自已早準(zhǔn)備好的木條拿出來,在地上并排擺開,間距恰好兩尺。
之后,才將兩個圓木輪卡在桿間,輕輕一推,木輪便順著木桿平穩(wěn)滾出數(shù)丈遠(yuǎn)。
江塵只是隨手一鑿,兩個木輪也算不上太圓,搖搖晃晃地從軌道上掉下來。
但基本的演示作用還是起到了。
“這就是軌道,就跟軌道上的車轍一樣?!?/p>
“山道崎嶇難行車馬,可要是鋪上這種軌道,靠軌車運(yùn)東西能輕松不少,比修山道省力十倍,運(yùn)貨速度也能翻幾番?!?/p>
來的幾個都是老木匠。
一見到這模具,全反應(yīng)過來了,明白江塵想要的是什么東西。
“這看著不難啊?!?/p>
“只要在木軌上挖出槽來,再造上合適的輪子,應(yīng)該就可以了吧?”
這可比他們想的要簡單得多。
“山土松軟,這木桿單薄,能經(jīng)得住重載車輪碾軋嗎?”
江塵拿出一條厚重的木板,放在了兩根木條下面:“除了這軌道和軌車,軌道下方要鋪橫向的枕木。防止被壓塌?!?/p>
“至于用什么木料做軌道、如何造車輪更耐用,諸位都是行家里手,就得諸位琢磨琢磨了?!?/p>
“山中曲折,而且還有坡道,不如用樺木,好彎折?!?/p>
“不行,樺木太軟,被三五百斤的礦石一壓準(zhǔn)塌?!?/p>
“那柞木?”
“柞木太金貴了,而且木料太硬,還容易翻車?!?/p>
眼見幾人爭起來,江塵反而嘴角上揚(yáng)。
要么說,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
他只是展示一遍,這些常年干木工活的工匠已經(jīng)討論起可行性來。
他甚至沒怎么近距離看過軌道,也不懂什么精深的工程學(xué)問。
將他們召集起來,就是要眾人之力,把記憶里的軌道變成現(xiàn)實(shí)。
見幾個木匠討論得越發(fā)激烈,江塵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有什么想法盡管去試,旁邊兩座山的木料,可隨便去砍?!?/p>
“耽擱的時間,也全部按天結(jié)雙倍工錢?!?/p>
“只要誰能先造出能用的軌道,法子被采用,賞錢十貫!”
“二十貫?!”
幾個爭論不休的木匠瞬間瞪圓了眼睛。
他們做木工活,雖說比尋常農(nóng)戶收入高些。
可二十貫錢,也抵得上大半年的工錢了!
“里正說的可是真的?”有人顫聲問道,生怕是自已聽錯了。
江塵鄭重點(diǎn)頭:“以我江二郎的名聲作保?!?/p>
江塵的名聲在永年縣還是管用的。
一聽這話眾人瞬間心癢難耐,恨不能立刻扛上木料試驗(yàn)起來。
這時一直聽著的田謙忍不住開口:“里正,想鋪這軌道,恐怕山道也得平整吧?!?/p>
可到鐵門寨的位置,莫說平整的道路了,連條像樣的山道都沒有。
江塵點(diǎn)頭:“這就是叫你來的原因,你之后沒事帶人在山里好好轉(zhuǎn)轉(zhuǎn),以三山村為起點(diǎn),鐵門寨為終點(diǎn),看能不能找出一條道來。”
“可以繞路,坡道要緩,不要直上直下?!?/p>
田謙頓時撓頭,這山道在二黑山中可不好找啊。
“實(shí)在找不到……”江塵看向丁平:“你帶著手下收編的山匪,開山鑿石,只要最后能通到鐵門寨即可?!?/p>
“不需要修成能走車馬的山道,只要平整些,可以鋪軌道就行?!?/p>
反正本來的計劃是要整個開挖山道,這樣也能省不少力氣。
“里正,我手下的山匪可沒那么聽話。”丁平最近正愁得頭疼。
江塵把鐵門寨收編的大多數(shù)山匪都交給他帶。
可那些收編的山匪個個都是潑皮性子,桀驁難馴,時不時還有人想逃跑,比原本流匪難管十倍。
對江塵的安排,他雖然還不至于生出怨氣,卻也著實(shí)有些焦頭爛額了。
“沒事?!苯瓑m擺了擺手:“軌道還沒研究出來,田謙那邊路也沒探出來呢,你正好先磨礪一下他們的性子?!?/p>
江塵的語氣寒了幾分:“那些山匪都不是什么善茬,你也不用太客氣,該打就打,該殺就殺?!?/p>
“得了這令?!倍∑揭菜闪丝跉猓笆诸I(lǐng)命:“好,我這就去辦!”
幾個木匠也同時開口:“我們也去試試!”
江塵又看向丁平說道:“給他們每人派兩個下手。”
幾人興沖沖地離開,帶人過來的方土生卻一臉苦澀:“里正,開荒也不能停啊,這人越來越多,田要不夠了……”
江塵這一下令,可是把他開荒的人手抽走了一半不止。
他還想借著曲轅犁大面積開荒呢,這下進(jìn)度又得慢下來了。
“方老,村里人手不夠,只能先以這邊為重了,等那邊房子建好,第一時間把人手調(diào)過來?!?/p>
方土生想想要建多少房子,頓時也知道且得等呢。
但江塵都這么說了,他也只能等了。
“還是缺人啊,還是得多招一些流民來。”
但不論如何,還是得把軌道先建起來。
只要軌道建造成功,到時候山上山下的運(yùn)送效率,定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江塵望向鐵門寨的方向,心中也多了幾分謀算。
那寨子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唯一的問題就是可能被阻斷糧道。
等軌道建成之后,他可以將大批糧食、物資囤積在寨中。
若是真和趙家李家撕破臉,被逼到絕境,就退守鐵門寨。
糧食足夠,即便敵人兵力數(shù)倍于已,也絕攻不進(jìn)來。
這之后,三山村就進(jìn)入了大興土木的狀態(tài)。
一間間新房立了起來,酒坊也漸漸有了模樣。
江塵則索性當(dāng)了甩手掌柜,整日在院中練槍練拳,直到招式嫻熟流暢。
中間還派人去郡城找童鐵匠,問問能不能打造一桿趁手的鐵槍。
本來江塵沒抱什么期望,沒想到童鐵匠竟然應(yīng)了。
讓他十日之后前去取槍,作價二十兩。
可能是上次劉匪進(jìn)城,讓這本來謹(jǐn)小慎微的鐵匠膽子也大了些。
只是還得再等十天,江塵暫時只能尋了一根堅硬的棗木杠用著。
這一日正在練槍,忽然感覺丹田命星震動。
星光攢滿,可以卜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