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只是繼續開口喊冤,沒有一個人承認。
隨后又將矛頭指向薛闊。
他們已經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了。
只要能將這個鍋甩出去就行,到底是不是薛闊已經無所謂。
兩個押著他的人,心中已經認定是他,將其按在地上,面龐貼地。
薛闊仍不認命,歪著臉看著薛雨兒:“阿姐,不是我。”
“還沒有定罪,就有四個人是被冤枉的,先放開。”
幾個義憤填膺的村民,才猶猶豫豫地放開被押的幾人,但人就圍在旁邊,生怕氣跑了。
江塵看向那哭哭啼啼的婦人:“你先過來,跟我說說事發經過。”
那婦人,在其丈夫的陪同下走上前,她梨花帶雨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事情其實很簡單。
天黑前忘記了收衣服,臨睡的時候才想起來出去收衣。
結果被賊人沖上來緊緊抱住,驚慌失措。
大喊之下,把自家男人叫了出來,賊人被嚇跑。
“你看清了那賊人的面相嗎?或是什么特征?”江塵低聲問起。
婦人抹著眼淚,搖頭不語。
“是他嗎?”江塵目光看向薛闊。
婦人仍舊搖頭不語。
看來是什么特征都沒留意到,那就是毫無辦法了。
此時,旁邊的沈朗也是眉頭緊皺。
他自然也看出來,今天這案子要是處理不好,可能就要引發亂子了。
思忖一陣,低聲開口:“我也覺得,那少年有些嫌疑。”
江塵也猜到了沈朗的意思。
既然找不出賊人,就先讓薛闊背了這鍋。
反正左右不過三十軍杖,等過了這關再細查。
若是打錯了人,賠禮補償。
打對了,那更是皆大歡喜。
可江塵嘴唇微抿,心中思忖半晌,也不想下這個決定。
真冤枉了人,事后補償又有什么用?
而且薛闊過性格偏激,便是因為經歷凄慘。
江塵也不想再給他加一樁不堪回首的往事。
正思索解決之法的時候,不知何時來的丁家三兄弟中的丁安開口。
:“這案子還不簡單?”
江塵扭頭看去,丁平的目光也同時看向二弟,等著他說出個辦法來。
丁安笑嘻嘻開口:“那賊人不是抱了一陣嗎?讓下面五個人依次抱一次。讓這婦人好好感知一下,不就知道是誰了?”
那婦人聽了這話,嚇得往后直接鉆進自家丈夫的懷中。
丁平怒目看過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滾一邊去。”
江塵嘴角也抽了抽,就知道這丁安想不出什么辦法。
但是,他心中一動,還真讓他想出來個辦法。
他轉頭對過來看熱鬧的江田說了幾句。
江田聽完,一臉不解。
“按我說的做就行。”江塵又對丁平開口:“你們也進去幫忙。”
許久,進去的幾人都沒出來,外面等著的人也漸漸煩躁起來。
“怎么沒動靜呢,還斷不斷案了。”
“我看是查不出來了,隨便抓一個算了。”
“反正我看都不像好人。”
而被圍在中間的幾人,也緊張兮兮地盯著四周。
生怕自已成了那個背鍋的。
就在眾人越發焦躁、嘀咕聲越來越大時。
丁平幾個抬出來一個大木箱,擺在院子門口,咚一聲放在地上。
眾人看著這木箱,眼中滿是好奇。
“這是什么意思?”
“這箱子有什么用?”
江塵一招手,讓那婦人站在自已身后。
這才開口說道:“剛剛我問過了,她睡前才用皂水洗過頭,手中的水還沒干,肯定沾到了賊人的手上。”
“皂水?”下方的百姓面面相覷,不知道江塵說的是什么意思。
“就算當時沒干,這時候也早干了吧?”
“皂水也沒顏色,哪里能看得出來是誰?”
江塵看向腳下木箱:“我在一本醫書上看過,皂水干了,只要一碰松針,手上就會顯出灰黑色來。”
這么一說,下方眾人更是一頭霧水了。
他們大多數都不識字,哪里知道這事?
“所以。”江塵目光掃向被圍在中間的五人:“事情就很簡單了。”
“這箱子里裝的就是引火的松針,你們把手伸進來一抓,到時看看誰手上發黑,誰就是賊人了。”
下方圍觀的村民,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塵哥兒竟然懂這么多。”
“快快快,快讓他們上去摸摸!”
眾人此刻不僅想抓賊,也想看看江塵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他們平日都經常用皂角水洗頭,但還是第一次知道,皂角水碰見引火的松針,會顯出灰黑色來。
“都上前來。”江塵開口,身后村民立刻推著五人走到了木箱前。
丁平這時才抬手打開木箱,露出僅供伸過手臂的縫來:“都伸進去,讓你們拿出來再拿!”
幾人看著那木箱,神情有些緊張。
倒是薛闊第一時間把手伸了進去。
丁平厲聲叱喝:“快些!”
其他幾人這才把手伸進箱子。
等到三息,江塵開口喊道:“可以了。”
薛闊第一個把手抽了出來,高高的舉到火把前。
“我就說不是……”話沒說完,才發現自已掌心上全是灰黑色的墨跡。
“哈哈,這小子死到臨頭還嘴硬呢!”
“我就說是他,這也太能裝了吧。”
薛闊看著自已的手,滿臉的難以置信,身子一軟癱坐在地。
旁邊的薛雨兒,兩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弄錯了,肯定弄錯了……”她絕不信,薛闊會做出這種事。
丁平沒理死死盯著手掌的薛闊,轉而看向其他幾人。
“把手舉高,讓別人看著!”說話時,將火把舉到正中。
余下四人看到薛闊的模樣,心中大定,毫不在意地將手舉起來。
只見,其中三個掌心都是黑乎乎一片。
唯有最邊上一人,掌心干干凈凈。
這下子,圍觀眾人也看懵了。
“怎么回事,全是灰黑色的,難道有四個淫賊?”
發現自已掌心是黑色的幾人,登時也慌了:“不對,不是我!”
“也不是我啊!”
江塵的目光,已經落在最后一人身上:“還不認罪?”
“我?”那人被江塵質問,一陣慌亂。
但緊接著把手舉了起來:“里正,我手上什么都沒有啊!”
江塵一腳將面前的箱子踹翻,里面倒出一地的松針。
但這松針上面,沾滿了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