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不死凰似乎感應到了什么,赤金色的鳳眸微微轉動,朝著某個方向似有深意地瞥了一眼,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重新專注于涅槃池中的蛻變。
池中,姜漣漪的氣息正在穩步攀升,那碧色的衣裙之上,開始有細微的七彩光點浮現,如同星辰點綴。
她的涅槃,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
而與此同時,正在流沙神山深處核心區域急速穿梭、真理感知全力展開的陳陽,身形猛地一頓!
他霍然抬頭,銳利如劍的目光,穿越重重昏黃沙幕與扭曲時空,仿佛投向了西方極遠處。
就在剛才那一瞬。
【洪字天箴】加持下的真理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他靈魂都為之一顫的熟悉氣息波動!
那氣息,清冷如蓮,卻又內蘊炎陽生機,更夾雜著一絲他從未在姜漣漪身上感受過的、古老高貴如皇的熾烈韻味……雖然只有一絲,且一閃而逝,仿佛被什么強大的力量場域隔絕干擾,但陳陽無比確信——
“漣漪……是漣漪的氣息!就在那個方向!”
沒有絲毫遲疑,陳陽周身金紅光芒大盛,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一顆逆飛的流星,撕裂重重時光沙礫,朝著西方那“鳳凰”橫臥的詭異山巒群,狂飆而去!
沒過多久。
那輪廓酷似鳳凰展翼橫臥的龐大暗紅山巒,便如同蟄伏的遠古兇獸,清晰地呈現在陳陽視野的盡頭。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山體本身的、混合著古老、熾烈、威嚴以及深沉時光氣息的威壓便越是清晰。空氣中飄散的淡金色沙礫在這里似乎都稀薄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的氣流,帶著淡淡的、仿佛焚香過后的奇異馨香。
“漣漪的氣息……源頭就在這里!不會有錯!”陳陽雙眸精光湛湛,【洪字天箴】帶來的真理感知如同最精準的導航,牢牢鎖定著山體深處某個方位。
那份微弱的聯系雖然時斷時續,被強大的力場所干擾,卻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靠近山腳,陳陽并未魯莽地直接闖入。
他收斂氣息,將【枯榮輪轉天宮】的道韻極致內斂,只維持最基本的規律防護,同時全力催動【洪字天箴】的洞察之力,仔細觀察。
山體表面并非渾然一體,存在著不少天然的裂隙與看似人工開鑿的入口,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方。
陳陽選定了一個氣息相對平緩、位置隱蔽的裂隙,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而入。
進入山體內部,光線驟然昏暗下來。但以陳陽的目力,足以看清周遭環境。
通道寬闊,四壁皆是那種暗紅色的奇異巖石,觸手溫熱,仿佛有地火在深處流淌。
最讓陳陽心頭凜然的,是通道兩側的巖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著一塊塊大小不一、晶瑩剔透的“琥珀”。
不,那不是琥珀,而是與太古生物封印沉睡的“時光流沙結晶”!
陳陽放慢腳步,屏息凝神,目光掃過那些結晶。
里面封印的,大多是人形生物,但無不帶有鮮明的鳥類特征:
或是背生華麗如火焰的羽翼,或是手臂外側延伸出鋒利的骨刃,或是頭生色彩斑斕的翎羽,面容或俊美或威嚴,即使陷入最深沉的沉眠,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與淡淡的火焰威壓。有些結晶內,甚至不止一道身影,而是一個小型的群落。
“太古王族……血凰族?”陳陽心中默念,想起了古籍中對一些太古王族的零星記載。
血凰,乃是鳳凰的旁支異種,天生掌控火焰與部分涅槃之力,性情高傲,戰力強橫,在太古時代曾是雄踞一方的強大王族。
親眼目睹這成百上千、被時光封印的太古生靈,陳陽心頭震動。
這絕非尋常的遺跡,而是一處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王族巢穴!擄走姜漣漪的,極有可能就是已經蘇醒的太古王!
一股寒意伴隨著巨大的壓力襲來。
深入這樣的龍潭虎穴,稍有不慎,驚醒了哪怕一小部分沉睡者,恐怕都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甚至能感覺到,一些體積較小、封印似乎不那么穩固的結晶內,隱隱有極其微弱的精神波動在流轉,仿佛隨時可能蘇醒。
退縮嗎?
陳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眼神反而更加堅定銳利。
腦海中浮現出姬嬋月在姬水之中,因自已“隕落”而心死欲碎的畫面;浮現出姜漣漪那清冷容顏下可能蘊含的絕望與期盼。
“若因懼怕而退,我心何安?道心何存?”
陳陽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悄然加速,四大終極天宮的道韻在紫府中微微流轉,隨時準備爆發。
他將縮小成拳頭的【洪鼎】緊緊握在左手,溫潤的鼎身傳遞著堅實的力量感;右手虛按,心神與那柄沉寂的【誅圣劍】緊密相連,一旦出現無法抵御的危機,他將毫不猶豫地祭出這天道殺器!
他如同最謹慎的獵手,將真理感知收縮到身周百丈,仔細探查著每一寸通道、每一個拐角可能存在的陷阱或預警禁制。
得益于【洪字天箴】的洞察本質,許多隱晦的能量節點和沉睡氣息的薄弱處被他清晰感知,讓他得以選擇最安全、最不易驚擾的路徑,如同一道無聲的影子,朝著山體最深處、那氣息牽引的核心潛行。
然而,陳陽并不知道,從他踏入血凰嶺范圍的第一步起,他的一切舉動,便已落入了此地真正主宰者的眼中。
血凰嶺最深處,梧桐神樹上。
不死凰依舊保持著那慵懶而尊貴的坐姿,赤金色的鳳眸中,卻倒映著山體通道內陳陽小心翼翼前行的身影,清晰得仿佛近在眼前。
她纖細完美的玉指,輕輕拂過膝上并不存在的塵埃,紅唇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人族的小子……倒是機警得很。”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如此年輕,修為不過天宮境,竟能在這流沙神山核心行走自如,不受時光侵蝕……身上秘密不少。”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山體巖石,落在陳陽頭頂那隱而不發的【枯榮輪轉天宮】虛影上,又掃過他手中緊握的【洪鼎】,赤金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那口鼎……竟讓本王都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心悸?還有那駕馭時間侵蝕的奇特道韻……”不死凰身為太古王,見識廣博,瞬間判斷出陳陽絕非尋常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