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一邊欣賞黑球打滾，一邊思考該編什么瞎話。
太子殿下的眼球從高處呈弧線向下彎曲到投影前，想看看是什么東西讓院長如此為難。
院長整個球跳到控制臺上將投影關閉，這才阻止太子殿下窺視自己的癖好。
“這都是學院的機密文件，你不能查閱的。”
說這話時，院長的腦子里還回蕩著黑球打滾的魅惑場景。
“不好意思院長。”
院長靠在椅子上，開始胡說八道：“我不想澆滅你的熱情，但是學院每年科研項目的數量和經費都是有限的。”
“婚姻學的卡波麗麗拉教授剛剛啟動了新的研究項目，研究‘由七十二種性別組成的婚姻是否比71種性別組成的婚姻更和諧’。”
“為此他要跟蹤上百個多性別婚姻家庭長達數十年，每年要我審批500萬的科研經費。”
“還有人口學的dufadfa教授，他的研究項目一年就要1000萬經費。”
“他研究的項目是‘消滅全體老年人，是否有助于緩解老齡化危機’，這1000萬的費用是用于買下一個原始星球某塊大陸的所有權，好像叫什么迦梨星，就是個被踢出關注序列的星球。”
“種族學的大發米吧教授更厲害，它研究項目要2400萬經費，研究的是‘跨種族廁所在消除種族歧視方面的可行性分析’。”
“他計劃花2000萬打造500個全種族通用廁所，采用開放式設計，大家可以看到彼此如廁的過程。”
“通過這種零距離的如廁接觸，消弭種族矛盾。”
“類似的項目數不勝數。”
“你也看到了，我這里的經費是捉襟見肘，他們的項目比起研究所謂的地球神話，肯定要重要一些，你的項目，我實在是愛莫能助。”
太子殿下有些失落地垂著眼球，他意識到在地球評級如此低的情況下，研究地球神話確實沒辦法和這些高價值的項目比。
別說比過“消滅全體老年人，是否有助于緩解老齡化危機”，就連和“七十二種性別組成的婚姻是否比71種性別組成的婚姻更和諧”也沒法比。
更別說還有那個想想就讓人興奮的“跨種族廁所在消除種族歧視方面的可行性分析”，這個級別的研究估計能拿獎吧。
反觀自己，不過是去地球研究一些神話傳說和星際文明的關系，誰會在乎這樣的研究結果呢？
但他又想起李基等學生期盼的眼神，心底重新燃起一個青年教師的理想。
他似乎看見李基在玻璃窗外對著自己說：“老師，我們的夢想難道就要放棄了嗎？”
“不，我不會放棄的！”
太子殿下攥緊拳頭，他看見李基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的泡沫里。
“李基，我會努力的。”
李基正在窗外拼命揮動觸手，奈何鯨魚人已經噴上了一層新的泡沫，讓他再也看不見室內的情況。
“大哥，我想和里面的人溝通一下，你能方便擦開一道口子嗎？”
“我快來不及了，你等我干完再說吧。你要實在趕時間，你給他打電話啊。”
鯨魚人拿著巨大的黃色噴壺，將泡沫又噴厚一層。
“他要是接電話，我又何必在窗外啊。”
李基看著周圍黑蒙蒙的太空，嘆了口氣。
就在剛才，他接到來自顧雨晴的消息。
【學姐：有轉機！在費米后代的身上檢測到了極少的金身人DNA，之后我順著家族dna譜系檢查發現，這些金身人的DNA來自費米的妻子。】
【學姐：我已經將調查結果發送回了局里，地球評級提升流程一走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學姐：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小驚喜。】
李基再三追問，還是沒有得知驚喜是什么。
他便來找太子殿下回去，免得把院長弄煩了，到時候就算評級提升，對方也不想給我們批項目。
誰知道門鈴按不響，打電話不接。
只能順著窗戶清潔工的安全繩爬出來，試圖在窗外引起對方的注意。
六根觸手拽著安全繩，一點一點爬回到學校里。
身后傳來鯨魚人暴躁的聲音。
“誰把我的安全繩涂滿紫色粘液的！”
辦公室里，太子殿下依舊在做最后的努力。
“院長，我知道他們的研究項目很有科研價值，我也理解學院經費緊張。我不要太多經費，只要幾萬塊，讓我們成立小組，夠我們去地球往返調研就可以了！”
太子殿下說話太過激動，一口氣將院長吹到了玻璃上。
黑乎乎的毛球緊貼著玻璃窗，順著窗戶滑了下來。
院長倒在地上，后背上沾滿灰塵。
整個人變成黑灰雙色。
太子殿下害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院長！你沒事吧！”
院長剛剛挺起身子，露出兩顆眼睛，就又被一陣強烈的氣流沖到玻璃窗上。
太子殿下意識到大事不妙，他緊閉嘴巴，將院長從玻璃窗上扣下來，小心替他拂去后背的灰塵。
“院長，你還好嗎？”
院長迷迷糊糊地翻滾過來，從嘴里吐出一團灰。
“我還行，真應該讓清潔工進來把這一面也擦擦。”
“院長，實在是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請你原諒我。”
黑乎乎的院長卻露出陽光般和煦的微笑：“沒關系，人都會有不小心的時候。”
太子殿下心跳漏了半拍。
看著院長慈祥的微笑，他意識到院長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就算這樣也毫不在意，對方不肯批準自己組建小組肯定也是萬般難處，自己不能再為難院長了。
李基，我盡力了！
院長看著太子殿下漸漸微弱的眼神，心里高興得不得了。
還沒有人能再戰勝我的友好微笑，我已經表現的如此大度了，又有誰會為難一個善良的小黑球呢。
“抱歉院長，是我打擾了。”
“沒關系，我們一起共渡難關，等到地球學的風頭過去，我們有的是機會攀登科學的高峰。”
“謝謝院長！”
太子殿下感動得涕淚橫流，像是下雨一樣落在地板上。
院長使出全身力氣翻滾躲避，這才得以幸免于被淚水打濕。
大門緩緩打開，太子殿下看見李基正站在門口。
“不好意思李基，我沒能——”
“再試一次吧。這次有機會。”
太子殿下有些錯愕，可李基的眼里閃著堅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