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基猜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上次在福島，那幾個涉事的地球人，他們的記憶也都被篡改了。
“由此可見，和上次是同一伙人——紅矮星圣徒。”
“沒錯。我還去調查了他們倆的出入境記錄，和安娜塔博士的詳細資料。確實有一個同行人員，但是資料全部都是偽造的，資料上的人10年就死了。他只是冒用身份，臉估計都是用皮套面具偽裝的。”
“完全神秘，這就難辦了。”
“現在我們的突破口就剩她了。”
顧雨晴手指著隔壁審訊室里歇斯底里的妮妮。
“她？她就是個學生，怎么可能和這件事情有關系？”
李基雖然也討厭妮妮，而且她還差點在墓穴里把自己害死，但是作為一個特工，他的職業操守不允許他隨便拉無辜的人下水。
鼠三萬搓著小爪子解釋道：“我們查看了她的記憶。她最后的記憶停留在將你困在那座密室里，之后的記憶全無。而這次的木乃伊事件，背后正是金身人的瑙茲瓦特菌培育技術，因此她也有一定嫌疑。”
顧雨晴補充道：“沒錯。而且我去檢查過那間存放木乃伊的房間，她雖然昏倒在房間里，但是那些木乃伊并沒有傷害她，這一點就很可疑，再加之她之前阻礙你的行為，我們依舊有理由懷疑她和這件事有緊密的聯系。”
李基依然不覺得妮妮和這件事情有關系，她雖然壞，但是她的壞和紅矮星圣徒不一樣。
她是嚴格的損人利己者，而紅矮星圣徒們的行為從目前看來就是單純的損人不利己。
“可是她的記憶都沒有了，我們又能查什么？”
“我們的特工正在對她的人物關系進行排查。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安娜塔博士如何處理？和之前的地球人一樣，洗干凈記憶放回去嗎？”
“不，她不一樣，她的身體里有星際人的血統，按照星際聯盟法律規定，她屬于聯盟管轄的屬人，我們將以幫助犯的名義對她進行起訴。坐牢是在所難免的。”
李基看著玻璃后面安然坐著的安娜塔，她算是這件事情的幫兇，就算她是受人蠱惑或洗腦，但這件事情確實與她的家族有分不開的聯系，也算是罪有應得吧。
“那現在需要我能做些什么？”
“你的同學有話要對你說。”
打開審訊室的大門，李基走了進去。
原本還在咆哮的妮妮忽然安靜下來，像個鬼一樣看著他。
“你要對我說什么？”
“坐。”
妮妮自顧自在椅子上坐下。
李基坐在審訊桌前，椅子變化成適合他的蛋殼型。
“咱倆誰是犯人啊？”
“我是犯人。”
妮妮蠻橫地將手腕上的銀色環形手銬砸在桌子上。
要不是頭頂有全自動機槍，李基真怕妮妮把自己單殺了。
“你要對我說什么？”
“你贏了。”
“什么？”
妮妮語氣平和得有些嚇人：“發現蜥蜴人的學術成果是你的了，獎學金是你的了，留校任教的機會也是你的了。”
李基嘆了口氣，氣流從尖嘴里噴出來。
“你好無聊啊。還在計較這些勝負嗎？你的假想敵不是黛露露嗎？”
妮妮拍著桌子，咬牙切齒地說道：“任何擋在我成為第一道路上的人都是我的敵人！你知道為什么放棄核工程專業來讀地球學嗎？”
“因為你成績差，讀不明白唄。”
“錯！我成績很好，在核工程專業，我也有信心排在前五。但是我拿不了第一，只有在地球學我才能拿第一！”
李基無法理解：“你這不純純有病嗎？好就業的專業不去讀，非得來這下水道專業卷，你是很想回去養菌嗎？”
妮妮大聲咆哮：“你不懂！如果我不是第一，我就是家族的恥辱。你知道我小學偏微積分方程考了第二名，我媽媽是怎么對我的嗎？她用120伏的電棍電了我一整天！”
李基光是聽都感覺頭皮發麻：“你要不遠離你的原生家庭呢？”
“嘭——”
妮妮猛地一拍桌子：“可我來到地球學，先是黛露露非要和我爭搶，后來又冒出來一個你！我連在這種學科都拿不到第一，我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
她絕望地癱坐在椅子上，兩行金色的眼淚順著臉頰流淌。
李基耐心地勸導：“其實人生還有很多種可能性的。比如你可以在監獄里競爭削太空土豆第一名，那個也很有現實意義啊。”
“你滾！現在好了，我要坐牢了，好東西都是你們的。科研成果你拿去吧。”
“其實，科研成果有你一半，我拿不走。”
妮妮突然愣住了：“什么意思？”
李基解釋道：“昨天太子殿下在寫蜥蜴人大發現論文的時候，他問我要不要在論文作者一欄也署上你的名字。”
妮妮怔怔的看著李基，心頭有一絲觸動，她顫抖地問道：“你答應了？”
“當然沒有，你想啥呢？”
妮妮氣急敗壞地罵道：“kudumoso！你玩我啊！”
“你怎么罵人呢？你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這論文你沒參與，怎么寫你名字？但是我讓他在第一個發現蜥蜴人的那一欄署了我們倆的名。我們就是公認的，最早發現蜥蜴人的星際人了。”
妮妮愣住了，一滴眼淚順著金色的臉頰流了下來。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這個名聲你一個人拿不是更好嗎？”
李基搖了搖觸手：“非也。當時蜥蜴人假扮黛露露，我們倆同時看穿了，這就是屬于我們共同的發現成果。地球有句古話：‘不為取一毫損天下’。是我的，那就是我，不是我的，我不搶。同樣，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能因為你這人是個貪婪、惡毒、刻薄、邪惡的自私鬼，就剝奪你應得的。”
妮妮哭得泣不成聲，不停地用手背擦著眼淚：“謝謝你的夸獎，好久沒有人這么夸過我了。”
李基愣了一下：“哪個詞是夸你啊？我不罵你半天了嗎？”
妮妮抽泣著說：“貪婪、惡毒、刻薄、邪惡的自私鬼，這個評價實在是太高了，我受之有愧。”
“你純有病啊。”
李基站起身，最后留下一句話：“同理，雖然我很討厭你這個人，也巴不得你去坐牢。但是這起案子，是你犯的罪，就該你進去，不是犯的罪，就該還你清白。和蜥蜴人大發現那事一樣，我不是為了幫你，我只是自己心里別扭，算了，你這種人，說了你也不明白。走了論文要發表了，我得回去裝逼了。”
李基推開門離去，留下妮妮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