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基趕緊問羅希:“這有可能是制作的嗎?”
【正在分析視頻內容……】
【報告主人,視頻確認無誤,沒有虛擬制作的痕跡】
李基感覺呼吸有些透不過氣:“你確定?”
【我確定。你再往下看,黛露露給你留了批注。】
李基趕緊往下看,有一行小字。
【視頻是通過記憶提取的,常規手段很難檢測,我用最先進的技術手段研究過了,應該是真的。我不知道你當時到底做了什么,但我相信你。如果有人用極其高超的技術制作了這段視頻,他們就是要坐實你的罪名。】
李基感覺到呼吸不暢,他對這段經歷的記憶十分模糊,他根本不記得自己買過什么生物試劑,更是連當時大家吸果子的片段都沒有任何印象。
但確實回學校之后,老師給大家發了那些果子,還說:“同學們以后不要再破壞教具了,任何想要學習的東西,學校都會想辦法給大家申請的。”
現在將這段話和這些失去的記憶連起來,邏輯十分通暢。
他繼續往下看。
【聯盟歷51362年348日,根據前兩案的檢舉材料,對嫌疑人位于巴巴拉杜星的舊寓所予以突擊檢查。
據悉,嫌疑人在遷往密我爾大學后,該寓所一直閑置,并由一位身份不明的人士繼續繳納房租。根據寓所外的監控顯示,在嫌疑人搬離后,沒有任何人再次進入過該寓所。
突擊檢查發現,該寓所留有大量嫌疑人遺留的物品。
其中包括一篇實驗筆記的殘本,記錄了蟑螂實驗的結果,其中“31只蟑螂死亡,16只蟑螂半身不遂,1只蟑螂學會了貓叫”都是由該筆記記錄。
并且在嫌疑人的休眠倉夾縫里,發現了那只學會貓叫的蟑螂,目前已移交證物科。
嫌疑人在筆記中記錄了大量反社會言論。
例如“宇宙快點熱寂滅吧”,“如果學校的所有人都發瘋就好了”,“真希望樓下超市的收銀員立刻死掉”,“聯盟就應該徹底覆滅”,“樓下超市的收銀員就應該大小便失禁”,“全宇宙的生命都死掉才好”,“我明天就要去殺樓下超市的收銀員”等等。
……】
羅希無奈地在屏幕上打下問題【主人,你是有多恨那個收銀員啊?】
李基回想了一下:“主要是她每次會在收銀臺上擺上一道偏微積分方程,如果我沒法在看到一瞬間說出答案,她就會擺出一副嫌棄的表情,譏諷我是弱智。”
【那確實有點弱智。】
“你是AI,站著說話不腰疼。”
李基對于那篇實驗筆記的殘片毫無印象,至于那些反社會言論,充斥著他的大部分記憶。
原主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陰郁、低沉,總是偷偷寫著反社會的話,做一些古怪的實驗。
但虐待蟑螂的部分,自己也是毫無印象。
只是記得家里養著一只小蟑螂,偶爾聽過它發出幾聲貓叫,只當是外星物種很奇特,沒想過是原身制造的。
他接著閱讀。
【……
后經調查,發現替嫌疑人續租的神秘人正是其前任校長基托斯。
在嫌疑人進入密我爾大學后,基托斯校長更是親自將嫌疑人的專業從暗物質工程學調至地球學。但在基托斯校長的記憶中,并沒有發現多余的線索,疑似背后有人指使。
……】
李基感覺頭皮發麻。
他沒想到自己專業調劑這件事情是基托斯校長操控的,可是基托斯校長之前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樣子,究竟是記憶被刪除,還是說這件事情他只是個執行者,連我是誰都沒有去調查,便盲目執行幕后人的指令。
卷宗后續附錄了大量的證據。
購買記錄、交通記錄、監控錄像、照片、相關證人的口供,證據很多,但證據鏈仍或多或少存在缺失。
或許這就是他的案子一直沒有迎來審判的原因。
卷宗后續認為【嫌疑人任職特工局期間,多次解決地球存在的危機,極有可能是紅矮星圣徒內部自導自演的一出戲,以讓嫌疑人獲得更多的信任,以竊取特工局內部的情報。以上推斷皆為猜測,仍在尋找有效證據支撐。】
閱讀完卷宗,李基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這件事情如果是誣陷,尚且還有翻盤的可能性。
但根據卷宗內容來看,幾乎就是石錘。
“這都是原身做的,怎么就賴到我頭上了?”
如果是誣陷,可以找到證據的錯誤,順著痕跡揪出幕后黑手,依靠社會關系的支持對司法機構進行施壓,尚且有一線生機。
可這件事情石錘是自己做的,穿越后原身去哪了?存不存在都不知道?又該如何找到真兇呢?
他捏著黛露露給他的那縷毛發,極力用情感壓制內心深處的絕望。
可是絕望就像是海水源源不斷地將他吞沒。
他感覺有一只手能浮出水面,在溺水中拼命地摸索著,卻始終摸不到一根可以救命的繩索。
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主人,我找到了監獄外層防護罩的開關系統,你通過任何可聯網設備通知我,我就可以將防護罩替你打開。】
“辛苦了。”
李基感受到一陣強烈的恍惚。
接下來的一整天,他都在這種極度恍惚的狀態下度過,仿佛沒有意識一般,一眨眼就到了床上。
而后又像是沒有意識一般,再次出現在了典獄長的辦公室里。
他一直都在想,自己還有什么出路。
逃獄?
然后呢?
縱然可以逃出去,又躲到哪里去?
自己是重案犯,一定會被通緝。
自己一個人逃還輕松,可要怎么面對黛露露呢?
她會跟我一起走嗎?
去地球?
不可能!
地球已經容不下我了。
找一個原始星球,或是無人的星球,像是野人一樣生活。
她會和我去嗎?
“啪——”
一個巴掌干脆利落地落在李基的臉上。
他忽然才發現,自己正拿著黏糊的營養膏,站在吵鬧的食堂里,妮妮正昂著腦袋一臉蔑視地看著他。
妮妮用熟練的中文說道:“你已經失心瘋三天了,計劃呢?你是打算在里面呆一輩子嗎?我還是第一次替黛露露感到不值。”
黛露露最后的面容出現在李基腦海里,那句話持續在他耳邊回蕩。
“李基,除非我死了,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甩掉我喵。”
他確信,黛露露做的出來。
空落落的心突然有了堅實的依仗。
他太自以為是了,自大到覺得需要為黛露露考慮很多,黛露露不需要他去考慮什么,在這一刻,他只要把自己考慮清楚就好了,畢竟他說的話,黛露露也不會聽。
他那充滿迷霧的腦子在這刻清醒過來,他忽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為什么卷宗里沒有提到他穿越者的記憶?
卷宗在抓捕他之后寫成,已經完全讀取了他腦子里的記憶,為什么沒有提他穿越前的記憶?
他急忙扔下營養膏往樓上趕。
妮妮看著他的背影喃喃道:“看來復活了。”
李基回到典獄長辦公室,反復檢查卷宗。
“沒有,真的沒有!”
這團未知的謎團沒有讓他感到恐懼,而是前所未有的興奮,這就是他在海面上苦苦尋找多時的那根繩子。
兩種可能。
第一種,記錄者刻意隱去了這部分,說明這是一場與辦案機關聯合的栽贓,而原身也參與其中,否則沒有必要隱去自己穿越的事實。
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據他所知,前沿的科學研究中,還沒有突破關于穿越或是靈魂互換的難題,如果官方得知自己是穿越者,自己此刻應該是實驗室,而不是監獄。
第二種可能性,自己的腦子里根本就沒有那段記憶。
可是自己為什么又記得呢?
推理又進入了死胡同。
腦子里沒有的東西,自己怎么可能會記得呢?
在外人看來,李基再次陷入了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似乎每時每刻都心不在焉。
吃飯能吃到眼睛上,走路會撞到人。
眼睛布滿血絲,似乎整夜整夜地不睡覺。
時間一天天過去,典獄長有了新歡,李基坐辦公室的崗位又遭人頂替,他再次和妮妮一起在修車間里沒日沒夜地工作。
這一天,李基正依靠在飛船上,手里不停把玩著扳手。
妮妮放下手里的電子故障清單,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指著李基質問道:“20天了,又過去20天了,你的計劃完成沒有?”
李基心不在焉地說:“計劃早就完成了。”
“那還在等什么?我們趕緊走啊!你是在這待上癮了嗎?”
“我在思考出去后該怎么辦。不揪出真兇,我們被抓回來只是時間問題。”
“別管真兇了,先走再說!”
“你要走先走,我不急。”
妮妮一臉懵:“我咋走?我就知道開個飛船,別的我啥也不會啊?你是想讓我開著破飛碟闖防護罩嗎?”
“那你就再等等。”
妮妮翻了個白眼:“行,我再等等。那你先過來把飛船修了。”
“你不都會修了嗎?”
“量子通訊器,我修不明白。”
李基爬起來,鉆進飛船里,嘴里嘟囔著:“量子通訊器有什么難修的?不就是——量子通訊?”
他興奮地拍著自己的腦袋。
“對啊!量子通訊!我怎么沒想到啊!”
妮妮困惑地皺著眉頭:“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李基尖嘴上揚,激動地拍著妮妮的肩膀:“時機成熟了,計劃準備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