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倉彈射從飛船頂部飛出,朝著地球大氣層飛去。
黛露露的身體被固定在艙內,能透過窗戶看見外面熾烈的火光。
她趕緊拿出通訊器轉賬。
隨著手指一點,一聲磁性的播報聲響起:“轉賬已完成!”
應急倉飛入大氣層,窗外是無盡的藍天。
隱隱約約在天空中出現一片陰影,陰影逐漸清晰,顯露出個貓頭的形狀。
“這也太快了,我還沒落地喵!”
——
黑診所的前臺,蝦噗噗正在據理力爭:“你們稍微寬限一點時間,我之前在這里干過兼職,你們給個內部時間。”
前臺的護士指了指自己通訊器上的時間:“還有三分鐘,要是再不來就按規矩辦。看你之前兼職過收尸人,這單給你返點。”
“誒?還有返點嗎?”
“有啊。和以前一樣,一個尸體120,報銷公交錢。你能不煩我了嗎?”
“好的。”
蝦噗噗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同學們紛紛表示:“為了一個陌生人,我們已經盡力了。一會去哪玩?120可是筆巨款,可以找三個蟑螂小蘿莉!”
四人剛剛走入電梯,前臺的護士叫住他們。
“等一下!你們的錢到賬了。手術可以進行了。”
“誒?”拉胡拉僵硬地問道,“那返點呢?”
“當然是沒有了。”
“哦不!我的蟑螂小蘿莉!”
手術正常進行。
裝載著李基遺體的膠囊車順著隧道駛入手術室。
玻璃罩緩緩開啟,床板抬著李基的遺體上升,無影燈照射在他慘白的身體上。
穿著全套防護服的醫生走到手術臺前,他用機械臂捏起手術刀,深呼吸一口氣。
“我做過這么多手術,但見到這種陌生生物的時候,還是覺得惡心。真不知道他的身體里有多少古怪的細菌。貝卡,把我的輔助頭套拿來。”
護士貝卡將一副方形金屬片狀的頭套嵌在醫生的頭上,再戴上一副凸起的藍色圓形眼鏡,就像是把顯微鏡戴在頭上一樣。
輔助頭套將地球人的各種身體數據轉入到醫生的腦子里。
“很古怪的身體結構,竟然還有一些未進化完全的無用器官。你先啟動細胞修復光線,我順便幫他把闌尾和扁桃體割掉。這是令人作嘔的生物。”
護士在膠囊倉的控制面板上輸入一番,床板底下便閃爍出紅色的光線,光線透過李基蒼白的皮膚,把整個人照出些許血色。
醫生輕輕一揮手術刀,切開他的喉嚨,摘下他的扁桃體。
“連無用器官的都還保留著,真是惡心的生物。”
醫生又是一刀,割開他的腹部,切掉闌尾。
手術刀在指尖完全旋轉過來,重新劃過切口,立刻恢復如初。
“手上怎么還有道疤啊?看得人真難受。”
手術刀尾輕輕抹過李基手背上的疤痕,疤痕便立刻消失。
“這種生物還會有很多的良性皮膚瘤,惡心死了。”
手術刀尾在李基的皮膚上頻頻輕點,每一顆痣都消失了。
“竟然還有這么多無用且有害的菌群。”
醫生掏出噴霧劑,伸進胃里一噴,消滅了幽門螺旋桿菌。
“多余的牙齒會損害牙齦的,這種生物到底有多少生理缺陷?”
醫生用鉗子伸進李基嘴里,拔掉了所有智齒。
放下手術刀的醫生,不停地喘著粗氣:“這生物缺陷太多了,以后這個項目不要加完美健康服務了。再遇到這種滿身都是缺陷的生物,我得累死。”
細胞修復結束,開啟正式的復活手術。
膠囊倉再次關閉。
李基恍恍惚惚覺得自己眼前有一片微弱的光芒。
他在黑暗中待的太久了,久到忘了時間。
他循著那道微弱的光芒跌跌撞撞地跑去。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
他猛地朝那陣光沖去,張開雙臂去迎接那道光。
光芒漸漸散去,他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頭戴方形金屬帽和凸起眼鏡的人正在自己的懷里。
“這位病人,能不能有一些分寸感?”
李基趕緊松開手:“我在哪?你們是誰?”
“竟然會說星際語,我還以為你那原始的發聲器官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叫喊聲。這里是帕吉拉斯私人診所,你的朋友為你購買了復活服務,恭喜你重獲新生了,原始人!”
李基愣在原地,腦子里只有困惑,等到意識慢慢清晰,困惑轉化為激動和欣喜。
他在別墅里寫下來細長條的電話,一定是細長條!
沒錯,他在瀕死的時候,腦子都只剩下虛無了,突然感受到某種信息污染,竟然開始思考什么爸爸、兒子和器官捐贈的事情。
一定是細長條的腦電波在起作用,讓他在彌留之際還能激活大腦,寫下自己的名字。
“細長條!你真靠譜啊!”
李基興奮地跳下床,他感覺身體格外的清爽,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時候,剛剛發育完全,那是身體最健康的時候。
他撫摸著自己腹部:“我的胃感覺好清爽啊。”
他神奇地發現,手背上自己初中時摔倒留下的傷疤竟然消失不見了,就連掌心的痣也不見了。
他不禁產生懷疑:“這還是我的身體嗎?”
護士舉起一面鏡子對準他。
李基看著鏡子里熟悉的臉,這才松了口氣。
護士解釋道:“這是復活手術中包涵的完美健康服務,會將你身體上所有無用的和有害的部分都去除干凈。”
李基趕緊伸手去摳智齒,果然沒有了。
醫生搖了搖頭:“原始人就是惡心。”
李基穿上銀色緊身衣,在護士的指引下走出手術室,他滿心歡喜,一定要給細長條一個巨大的擁抱。
他穿過走廊,護士對外面說道:“你們的朋友復活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準確來說不是朋友,是-120。可惜了我的蟑螂小蘿莉啊。”
李基經過拐角,看見熟悉的身影。
長著斑馬黑白紋的烏龜、有著麒麟臂的巨大蝦頭、猥瑣的胡蜂人、還有一臺黑漆漆的肉身摩托車。
他激動地合不攏嘴,連忙張開懷抱,鼻頭一酸,眼里已經在眼眶里打轉。
“我沒想到會是你們四個,抱歉,我之前還以為你們靠不住。多謝你們了,好兄弟!”
四人連連退避,一起嫌棄地說:“你他媽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