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忍俊不禁的搖頭,打趣向春雨:“你不是還會接生?”
向春雨說只會下毒實在是過于謙虛了。
她醫術不差,只是自已跟自已比,醫術不如毒術。
沈清棠話音剛落,馬車壁上傳來敲擊聲:“清棠。”
是沈清柯。
“二哥,有事?”
“嗯,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沈清棠跟著沈清柯上了后頭空著的馬車。
來時裝著禮物的馬車回程都空了下來。
“你就沒有什么跟我說的?”沈清柯一落座直接問。
外頭趕車的是秋霜,安全的很。
沈清棠知道沈清柯看出了點兒什么,也不瞞他,言簡意賅的把沈清蘭的遭遇說了說。
沈清柯咬牙切齒道:“魏國公府怎么敢如此欺負人?魏明輝這個狗東西竟然幫著家里逼迫阿姐!難道圓圓和向北不是他的孩子嗎?”
沈清棠搖頭,“阿姐身在局中,可能看問題不夠全面。也許她知道的還不是魏國公府全貌。”
“你什么意思?”沈清柯在氣頭上,完全聽不得沈清棠為國公府說話,“難道你還覺得阿姐不夠慘?”
“我不是這意思。”沈清棠解釋,“你不覺得奇怪?按理說,魏國公府完全可以不接見咱們家。
在所有人眼中,咱們沈家如今連破落戶都算不上,就是庶人,是商戶。
魏國公府不見咱們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他們接待咱們了,總歸是給阿姐臉面吧?
另外,聽阿姐的意思魏明輝通房加妾室最少也有四人,可你今日見過一個嗎?”
“正妻娘家來人,他那些通房和妾室還敢露面不成?”沈清柯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沈清棠也不太確定,不過她覺得不應該如此。
若是真像沈清蘭說的那樣,魏明輝對她死心,跟她形同陌路,今日就算妾室不敢舞到面前,最起碼也會想方設法讓沈清蘭不痛快,讓沈家人不痛快。
要么就是魏明輝太會做人,不管是哄還是威脅,總歸一眾妾室通房安分守已,不敢作妖。
要么就是魏明輝那些妾室壓根就不得寵。
若是她們不得寵,魏明輝為何還要疏遠沈清蘭?!
沈清棠有些想不明白。
見沈清柯完全沒有理智溝通的意思,沈清棠放棄,順著他道:“二哥說的也是。”
沈清柯重重“哼!”了一聲,沉默許久:“你哄著父母今日登魏家的門,怕是還有別的原因吧?向婆婆是你叫回來給圓圓解毒的?圓圓的毒解了?”
“你小點兒聲。要是讓向姐聽見你叫她婆婆,小心她喂你吃啞藥。”
沈清柯:“……”
下意識往車窗的方向瞄了一眼。
向春雨是真能干出來這事。
“向姐說圓圓身上的毒不嚴重,給她解了。我還送了她一個小金簪,簪子上鑲嵌的不是普通的珍珠,是避毒珠。”沈清棠道,“圓圓那邊暫時安全。”
她悄悄囑咐過沈清蘭和圓圓,非必要,簪子不能離身。
“小向北呢?你打算怎么辦?”
沈清棠攤手:“本想今日先讓李婆婆和向春雨看看向北的情況再說。這不是沒見到小向北?!”
她有些擔憂,“按理說,就算為了掩人耳目,魏明輝也應該把向北抱出來讓我們看看。”
沈清柯瞬間跟上沈清棠的思路,“你是說向北已經受傷很重,重到不能在人前露面?”
沈清棠搖頭,“不好說。今日他們一再強調老國公舊疾復發,說不定是真的。若是真的,許是要用向北更多的心頭血……也或許,小向北就直接沒在阿姐的院中而是在老國公房中。”
沈清柯磨牙:“魏國公府一窩畜生!我就是拼著這條命也得把阿姐母子救出火坑。”
沈清棠不懂就問:“二哥,你打算怎么救?帶我一個。”
沈清柯:“……”
沒好氣的瞪沈清棠:“你故意看你二哥笑話是不是?”
這么短的時間他哪里能想到從戒備森嚴的國公府中把阿姐救出來的辦法?!
說起來……
沈清柯瞇眼看著沈清棠:“看你一臉淡定,你是不是有救阿姐的辦法了?”
沈清棠搖頭:“阿姐不需要救!她若是真豁得出去,只需要把事情鬧大,鬧到全京城皆知。
或者抱著向北進宮告御狀。橫豎是魏國公府做的不對,皇上恐怕也不會袒護魏國公府。最差的結果也就是阿姐會被休。”
換成其他任何一個女子都怕被休回家。
沈家不一樣。
沈家已經沒有門風可言。
上有沈清丹這個“人盡可夫”的和親公主。
下有沈清棠這個未婚先孕的不貞女。
還差一個被休的沈清蘭?
好一點兒的結果無非就是和離。
沈清柯瞥了沈清棠一眼,幽幽道:“被休,終歸不是什么好事。阿姐可沒你這么想的開。就算她不在乎自已名聲有損,也會擔心連累圓圓。”
小姑娘再有幾年就及笄了,到時候談婚論嫁,有這樣的母家也難說親。
“難說親就不說。我相信將來圓圓知道了也不會怪阿姐。只怕是阿姐自已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沈清柯不信,“放不下魏國公府的‘少夫人’嗎?魏國公府少夫人有什么好的?你看國公夫人,比母親還小幾歲,頭發白成什么樣?”
這事沈清棠真不知:“國公夫人比母親還小?”
雖說國公夫人是續弦,看起來兩個人都像是差不多大。
李素問兩鬢也有白發,不多。加上沈清棠老攛掇著她染發,如今完全看不出來跟國公夫人是同齡人。
主要國公夫人看著實在顯老。
忽然就想起來在現代網上看見的句子。
被嬌寵的女人到老都是少女,那些看起來成熟或者顯老的女人一定是在家里既當爹又當媽,背后無一人托舉的女人。
身在這樣的國公府中,恐怕國公夫人也不好過。
沈清棠和沈清柯齊齊對視一眼,又齊齊嘆息一聲,再次齊聲開口。
“要不把北北搶出來?”
“把北北偷出來?”
兄妹倆再次對視一眼,笑了。
沈清柯先解釋:“我說著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