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奧拉的確很美。
她有著一頭酒紅色的卷曲長發(fā)，用布條簡單地束在兩側(cè)，一雙湛藍色的眸子里一派天真。
“是的，我回來了，爸爸。”她好奇地看了陳韶一眼，接著說，“珍妮嬸嬸告訴我，宴會上要穿的衣服快要做好了，中午吃過飯就可以去拿了。”
她的嘴唇很美。
陳韶幾乎控制不住自已的目光投擲在女孩櫻桃般飽滿的唇瓣上。
如果挖下來……
維奧拉忽然止住了對話，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胳膊，狐疑地四周看了看，又往壁爐那邊靠近兩步。
陳韶立刻收回了視線，轉(zhuǎn)而去看墻上那些神色各異的畫像。他仍能感受到那股來源于【提燈女】的渴望纏繞在自已心頭，幾乎有一種把心臟勒得生疼的錯覺。
但好在，或許是因為“祭祀”的日期還沒到，這種感覺在陳韶移開視線后就迅速消退了。
陳韶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心想必須找機會把【提燈女】轉(zhuǎn)移出自已的夢境——或許博然醫(yī)院那邊會愿意做這個研究——面上卻還是笑道：“您的女兒比公主還美。”
老約翰驕傲地拍了拍胸膛：“這都是神的眷顧，讓我生了這么漂亮的一個女兒。”
維奧拉在旁邊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低著頭進了廚房。
“說起來，我很好奇，每次王宮里的宴席，王子都會邀請姑娘們?nèi)幔俊标惿匾贿呎f著，一邊持續(xù)關(guān)注周圍的環(huán)境，“我一來就碰上宴會，還真是幸運。”
老約翰給出的答案和那位女仆就截然不同了。
“只有需要婚姻的時候，王宮里才會邀請鎮(zhèn)子上的姑娘，上次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老人回憶著。
“聽上去國王陛下結(jié)婚時也是這樣。”
老約翰點點頭，語氣里帶著懷念：“當(dāng)時王后陛下可是鎮(zhèn)子上最美的姑娘，就像是維奧拉一樣。”
“我還以為王后陛下是哪一國的公主呢，她看上去并不像是民間出身。”
“你知道的，她很漂亮，漂亮姑娘當(dāng)然也會是合格的王后。”
對童話世界這種奇異的價值觀，陳韶不多做評價。但是王后和維奧拉的相似性顯然足以讓人浮想聯(lián)翩。
如果它要殺的是維奧拉，那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過河拆橋”？
他點點頭，隨意附和了一句，視野里卻忽然有什么東西晃動了一下。等他定睛去看，卻又找不到一絲痕跡了。
不能多留了。
陳韶干脆利落地起身告別，本該在做飯的維奧拉卻忽而出現(xiàn)在廚房門口，有些驚訝地看著客廳。
“您這就要走了嗎？”她幾乎是依依不舍地往前幾步，兩只手上的指頭麻花似的絞在了一起，“已經(jīng)快要中午了，我剛剛多做了些吃的，不如留下來吃過午飯再走……”
她白凈的臉上飄起一抹淺淡的紅霞，腦袋也羞澀地偏向一側(cè)。
“聽說您是從外面來的勇士，我也想知道外面的事情……我出生以后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鎮(zhèn)子。”
陳韶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就像是畫展那次、在夢境中直面【提燈女】一樣，他的視線幾乎是控制不住地黏著在維奧拉身上，右腳也不自覺地抬起。
但是也就只有這個程度了。
他剛剛抬起一厘米的腳重新放回了地面上，眼睛也轉(zhuǎn)動著放在了一旁。
“多謝您的好意。”他微笑道，“不過我還要回王宮……如果沒有提前告知國王陛下，就在外面用餐，那么國王陛下傳召時，我該怎么辦呢？”
說著，他模仿著以前看的外國電視劇里的男性角色，微微欠身，轉(zhuǎn)身離開了這個已經(jīng)開始變得危險的地方。
[給我她的嘴唇。]
【提燈女】夢囈般的聲音在陳韶腦海中回蕩。
[它甚至不是人，你拿不走的。]陳韶冷冷回道，[張逸晨的嘴巴你剛用幾個月就不喜歡了嗎？]
[我要……女人的嘴……]
陳韶扯了扯嘴角。
說得那么渴望，當(dāng)初拿走張逸晨的嘴時也沒見有什么猶豫的。
不過要是【提燈女】找到了新的目標，他下一次見到張逸晨時，應(yīng)該還能把嘴還回去。
[等等吧，我會找機會的，或者你可以找袁姿琴幫忙，她肯定非常樂意。]
【提燈女】停了下來，不知道是在仔細思考陳韶的提議，還是又一次陷入了沉眠。
陳韶的腦子總算得以清凈，他撥弄幾下額前的碎發(fā)，趁著時間還夠，就在鎮(zhèn)子里多繞了一會兒。
不過直到他回到城堡，都還是一無所獲。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陳韶遠遠就看見孫敏帶著小宇在城堡前的草坪上喂孔雀。
陳韶的表情放松了些，他走上前去，心里已經(jīng)想好了要怎樣旁敲側(cè)擊地詢問出他們目前的心理狀態(tài)，以及那位神父和教堂的更多細節(jié)，但隨著他走得越來越近，另一個孩子的身影從孫敏一側(cè)冒了出來。
雯雯穿著粉色的公主裙，不住地回頭看向城堡的方向。
趙琳在哪里？
陳韶心生不妙，立刻加快了步伐、上前詢問：“雯雯，你媽媽呢？”
雯雯幾乎是一看見陳韶，就飛奔過來，抱住了成年人的大腿。
“國王把媽媽叫走了。”
她仰起臉，聲音里有著細碎的顫抖。
“她好久都沒回來。”
“她為什么不帶你們一起？”陳韶難以理解，“我給她看過那些紙了。”
說完，他自已都愣住了。
“萬一帶過去沒用呢？”孫敏低著頭問，“我們都不敢冒險。”
他們死了不要緊，兩個孩子怎么辦？
唯一可靠的同伴當(dāng)時甚至不在城堡里。
陳韶已經(jīng)想到了這個原因，他抿了抿嘴唇，理智上知道這很正常，但情感上卻難以共情——他剛剛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想到這一點。
“……我明白了。”他說服自已似的，“我哥哥也這么做過，他不知道自已會不會消散，但還是闖進了危險的地方去救我。”
他低頭看了一眼抑制著驚惶的雯雯，猶豫片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