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問完剛喝了口水。
險些沒把水噴出去。
這年代食品廠的技術部門門檻都這么低了嗎?
而且齊廠長上來就讓他當主管。
他都沒干過這玩意兒,那不扯淡呢嗎?
當然了。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老齊竟然想讓他來食品廠打工?
簡直倒反天罡!
這一世老齊要是再去他的公司面試。
看他到時候怎么收拾這家伙。
然而方安只是心里嘀咕并未表現出來。
表面上還是謙虛地回絕了。
“別別別,齊廠長,我沒在食品廠干過活兒,這技術部門我也沒辦法勝任,更別說當主管了,您還是找別人吧。”
“那你想干啥職位跟我說。只要你愿意留下來就行,這不省著你天天起大早賣魚了嗎?那玩意兒是比上班掙的多,但容易被抓,還不如找個穩定點的工作。”
方安聽到這兒欣慰地笑了笑。
仔細想想。
老齊沒重生過,也不知道二十年后發生了什么。
現在邀請他來工廠上班。
估計只是單純的為了他好。
畢竟擺攤賣魚也不是長久之計。
但方安感動了沒幾秒鐘。
突然又皺起了眉頭。
對啊!
現在的老齊也不認識他。
咋突然讓他來當技術部門主管了?
這不符合邏輯啊!
前世老齊去了方安的公司,在方安的帶領下賺了不少錢,兩三年就把欠的債務全都還清了。
要是老齊知道這些事兒,給方安個職位也說得通。
但現在的老齊不知道。
那他這么做肯定是為了廠子考慮。
想讓方安留下幫他多賺點錢。
但方安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就算他留下,對這廠子貌似也沒什么用!
“齊廠長,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這個人散漫慣了,不適合上班,您還是先說找我有啥事兒吧。”
齊廠長頓了下失落地低下頭。
本來他只想找方安問問豆粕的事兒。
但昨個回家后仔細想了想。
還是決定把方安留下。
眼下廠里是只有豆粕沒賣出去。
但以后要生產別的東西,副產品賣不出去,他還是得麻煩方安。
要是方安答應留下,他就能隨時請教了。
但眼下方安不干。
他也不好強留。
“那行吧,以后你要想找個班上隨時過來找我。”
“先謝謝齊廠長了。”
方安謹慎地上下打量。
齊廠長并未發現,隨意地笑了笑就說起了正事兒。
“其實我今個找你來,主要是想問問豆粕的事兒。昨個你不過來拉豆粕說回去喂牲口嗎?當時我就找人問了下飼料廠,結果飼料廠那邊還真收,那些豆粕全賣出了,掙了不少錢。我尋思問問你,這豆粕喂牲口的事兒,你是咋知道的?”
“啊?”
方安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東西放在后世已經算是常識了。
不管是搞養殖的還是做飼料的。
甚至那些種黃豆的,都知道這件事兒。
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眼下這個年代信息是不怎么發達。
但仔細打聽也不至于打聽不到。
看來齊廠長也沒好好打聽過。
不過話說回來。
這老齊沒好好打聽就建了這么大的廠子。
多半是頭腦一熱說干就干。
倒閉也是必然的。
但眼下方安可不能那么說。
“頭兩年兒隊里買過豆粕,給騾子喂過,要不我也不知道這些事兒。”
“那你們隊里都知道這事兒?”
齊廠長詫異地追問。
“那我就不清楚了。應該沒幾個人知道,我們隊很少有人借馬車,我最近賣魚借得多,閑聊前兒才知道的。”
方安隨口扯了個謊。
但前半句說的到也不假。
昨個他到家后方德明還問方安去馬棚卸啥東西。
方安說是豆粕后,方德明也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兒。
直到方安解釋完這才反應過來。
顯然。
隊里知道這東西的人是不少,但知道叫啥名的并不多。
齊廠長心安地點了點頭。
怪不得他從來沒聽說過。
這廠里有不少人都是從農村過來的。
要是農村出來的都知道,他早都拿出去賣錢了。
估計那幫人平時很少碰馬車。
這才沒了解過。
“方老弟,這事兒我可得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昨個提一嘴,那些豆粕天天往出扔,得虧老錢了。這樣,要不你還是留下來吧,掛個名也行,不用天天往這兒跑,工資照發。”
齊廠長再度邀請。
但方安還是沒答應。
“那可不行。還能光拿工資不干活?”
“你干啥活?按理說這賣豆粕賺的錢都應該給你分點,你不說我們都掙不著這個錢。”
“不用。就算我不說你也早晚能知道。飼料廠那邊缺原材料買不著貨,也得過來找你。”
“那得等啥前兒去?這多賣一天能多賣出好幾百塊錢,上午我剛知道那會兒心疼壞了,之前扔那老些都白瞎了。你要是不想掛名去銀行你開個賬戶,按季度給你分紅。”
“別別別。”
方安嚇得連連擺手。
“我就是隨口一說,也沒特意提醒你們去哪賣,用不著給我分錢。要沒啥別的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方安說完就要往出走。
但齊廠長卻把人攔了下來。
“那這樣,你要實在不想要錢,以后你要缺豆粕啥的就過來拉,不收錢,拉多少都行。要缺的多我找卡車給你送。”
“你們不得往出賣錢嘛——”
“那是賣別人,你用還花那錢干啥?隨便拉。就算你天天過來取,那我都占老大便宜了。這多讓我掙多少錢呢!”
齊廠長說完親自帶方安去了庫房。
這會兒
小羅正帶著幾人給豆粕裝袋。
齊廠長把人叫過來。
當時就想讓小羅給方安拉一卡車。
但方安說啥沒干。
只是把馬車牽過來拉了八袋豆粕。
齊廠長看八袋有點少還想給方安裝。
但方安卻沒敢要那么多。
“這八袋夠吃挺長時間了,拉多了它也跑不動。”
“要我說你還是拉一卡車得了,這裝的多多?”
“用不了那些,吃不完放壞了也白瞎了,等吃沒了我再過來取,謝謝齊廠長。”
“跟我還客氣啥?我應該謝你才對。”
齊廠長爽朗地笑了笑。
等方安拿繩子把豆粕捆好。
陪方安走到大門口,目送方安走遠后這才回了辦公室。
然而他剛進屋緊接著就把王組長叫了過去。
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
另一邊。
方安拉著豆粕回到十字路口。
看太陽還在東邊,估摸著才八點多點。
轉頭就去了林西最南邊的兩個工廠。
想問問那邊收不收魚。
這林西原本有兩個工廠,加上食品廠總共有三個。
另外兩個分別是酒廠和鋼鐵廠。
鋼鐵廠沒有原材料,是從別的地方購買材料到這邊加工。
方安來到鋼鐵廠后。
剛好趕上采購組的組長正在庫房門口算賬。
方安等人算完后送了兩條魚,問起了收魚的事兒。
采購組組長看方安賣鮮魚很是激動。
但眼下鋼鐵廠并沒有收魚的打算。
跟食品廠一樣,都想趕年底再收。
方安問完這邊又去了趟酒廠。
趕在九點半之前就回到林西東邊的十字路口。
但他看著車上裝魚的大麻袋,卻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逛了一圈魚送了五六斤。
但生意卻一個沒談成。
當然了,也不算徹底沒談妥。
兩個廠子都答應方安要年底收,還問了方安的聯系方式,打算年底再找方安買。
方安也不知道這兩個廠子到年底還能不能想起來。
但不管怎么說魚送完了。
眼下沒人收魚。
方安短時間內也不打算再賣了。
林西和林縣的黑市還是能賣點魚的。
但賣的數量比較少,賺不了多少錢。
還不如上山打獵呢!
然而說到打獵。
方安猛然驚醒。
上次去供銷社,方安在程柏樹那拿了兩百發子彈。
家里子彈有的事,壓根就用不完。
正好明天他也不打算賣魚了。
干脆拿著槍上山打獵。
到時候不管是賣皮子還是賣肉都能賺不少錢。
要是運氣好再碰到一頭黑瞎子。
那他不就有錢囤房子了嘛!
想到這。
方安心情大好,看了一圈也不再多呆。
趕著馬車就笑呵呵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