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此話一出。
不僅老劉聽傻了。
就連方德明兩口子和嚴(yán)建山也聽懵了。
剛才老張他們問前兒,方安都沒打算往出賣,這咋送完人回來又張羅賣了?
“我擱家?guī)筒簧仙睹Γ依锬菞l子夠分了,明個也不用再割了。這編不會編,扒皮也不會扒的,還不如干點別的活兒。”
“那你沒啥事兒擱家歇歇唄,這兩天兒我瞅你來回跑都累得慌。”
老劉試探著勸道。
“有空就往出賣點唄,過兩天還得再割點條子,要再打著東西都沒地方放了。”
方安實話實說。
上次方安去小虎隊賣完肉。
回來前兒家里還剩下點野豬肉、馬鹿肉和熊肉啥的,加起來能有四百多斤。
昨個打的野豬剩一百六十多斤。
今個這三頭狼去掉分的,還剩二百三十多斤。
傻狍子一頭五十多斤,去掉分的還剩七十斤。
加在一塊都九百多斤了。
再不賣真就放不下了!
陳燕芳回想起下屋的那些肉也覺得有理。
但她還是不太放心。
當(dāng)然,她并不是擔(dān)心方安此去不安全。
來回這么多趟了方安哪次也沒受傷。
碰到啥也沒啥事兒。
主要這兩天事兒太多了。
她怕把方安累著。
“那行吧,找張紙我給你寫個條子。”
老劉聽到這兒沒再多勸。
等方瑩瑩拿來紙筆就寫好了條子。
方安接過條子剛要給錢。
但老劉卻說啥沒要。
“就當(dāng)上山里找條子了,別花錢了。”
“那哪行?賣肉又不進山。”
“你不說誰知道?有人問就說賣完擱山里回來的,幫隊里找條子來著。平時沒啥事兒不好不收,這有活兒能省就省點。”
老劉說完抱著肘子就往外走。
方安讓嚴(yán)建山等會兒。
先把老劉送回家還完馬車,順路把條子交給楊老五,這才扛著槍回家。
“嚴(yán)叔,那肉分你一頭狼,再加半個傻狍子,狼皮給你一張。”
“拉倒吧,別老給那老些了。這都拿好幾斤肉了,給這些就夠了。”
嚴(yán)建山指向放在旁邊的兩條肉。
剛才方安讓他留下,他就猜到了是要分肉。
正好他也想跟方安說說以后分肉的事兒。
這才留下來等著方安。
但方安看到那兩條肉卻說啥沒干。
那兩條肉是嚴(yán)曉慧上山分的。
又不是方安單獨給嚴(yán)建山拿的。
“這哪夠?這都曉慧上山平分的,又不是借槍分的。要不這樣,皮子不給你了,肉咱兩家平分。狼還剩二百四十斤,分你一百二——”
“哎呀別算了!”
嚴(yán)建山快走幾步攔下。
“家里那肉都吃不了,大缸里還有不少呢,不往回拿了,以后打著東西別老分那么多,分完你都不剩啥了,就給……半頭狼得了。”
“嚴(yán)叔——”
“說多少就多少,要不你把槍還我。”
嚴(yán)建山頓時耍起了無賴。
方安直接看傻了。
跟我耍無賴?
你耍得過我?
“槍我可以給你。但你要不要,那年后我就不給你拉柴火了。”
“嘿,你小子——”
“小安!干啥呢?”
“誰到了,咋跟你嚴(yán)叔說話呢?”
陳燕芳和方德明笑呵呵地制止兩人打著圓場。
但嚴(yán)曉慧卻盯著方安一陣恍惚。
她和她爸相處二十多年。
只要她爸一說這種話,她就沒話說了。
可方安才跟她爸接觸多久啊?
也就最近這段時間多說了幾句話。
結(jié)果方安一句話就把她爸說得啞口無言?
“老嚴(yán)大哥,還是按之前說的分吧,你要不拿正好小安要往出賣,擱那么賣完把錢給你。”
陳燕芳緊跟著勸道。
“老分那么多干啥?”
“當(dāng)初說好一家一半,這還沒到一半呢。就這么定了,一張狼皮一頭狼,外家半頭傻狍子。大嫂,之前那些肉是不還有點是嚴(yán)叔的?”
方安說完看向陳燕芳。
“我進屋看看。”
“沒有了。上回賣完都把錢給我了,昨個那野豬不分了,就這些。”
嚴(yán)建山攔下兩人沒讓陳燕芳去翻賬本。
說完就帶著嚴(yán)曉慧回家了。
方安本想先陪嚴(yán)曉慧回去燒炕。
等燒暖和了再讓嚴(yán)建山回去。
但嚴(yán)建山中午回家前兒燒了會兒爐子。
這會兒也不能冷。
因此。
方安扛著槍把兩人送回家。
看嚴(yán)曉慧關(guān)上大門就回來了。
“小安,你明個還去小虎隊那邊賣啊?”
方安進屋放好五六半出來幫陳燕芳做飯。
陳燕芳這會兒才找到機會問。
“嗯,先去那邊看看,要賣不出去就往西走,去黑瞎子嶺。”
“黑瞎子嶺?那不擱馬鞍山大西頭呢嘛?走那老遠?”方德明急切地問道。
“沒事,又不是頭回去,碰不著啥。”
“沒說那事兒。那大山里還能碰不著東西,你自擱小心點就行。關(guān)鍵走那么遠啥前兒能回來啊?你別一走走一天,好不容易不上山了再歇不著。”
方德明皺著眉頭解釋。
其實他也沒以前那么擔(dān)心方安上山了。
只是怕方安老這么忙活再累壞了。
上次燕芳還說小安賣魚前兒忙活好幾天。
早上起來都迷迷糊糊的。
“不能,我跟楊叔說好了。早上六七點鐘走,到那邊也就八點多點兒,賣倆點兒基本就回來了,下午還得回來收筐呢。”
“對,下午還得收筐,要不你別去了,那收筐也挺累的。”
陳燕芳試探著勸道。
“收筐不累,也就收一個點兒,明個編不了那些,收完就沒啥事兒了。這肉早賣完早利索,等編完筐說不定還有啥活兒呢,到時候再賣更累人。”
方安說完。
方德明兩口子也不好再勸。
當(dāng)初方安要找老劉編筐前兒,說過供銷社那邊還有別的活兒,等編完筐沒準(zhǔn)又得忙別的了。
“對了大嫂,那肉燉不燉?燉的話整點老湯,我把下屋那血化上,吃完飯灌點血腸,給孩子留點剩下的往外賣。”
“吃完飯歇會兒唄。”
陳燕芳皺著眉頭勸道。
“呆著不也沒啥事兒,正好能賣就多賣點。”
陳燕芳見攔不住也沒多勸。
但這狼肉和狍子肉做不了老湯。
就算能做兌完血腸也不一定好吃。
因此。
陳燕芳陪著方安出去拿豬血前兒,順便翻出個豬肘子烀上,烀完明個就直接燉了。
兩人把東西拿回屋先焯水化血。
方安見老湯得燉一會兒,晚飯還沒有熱好。
先帶著陳燕芳回屋算了下賬。
今個方安賣了一百零四個竹筐。
賣了八百三十二塊錢。
去掉給老劉的五百二,還剩下三百一十二。
但這錢可不是加完就完事兒了。
頭兩天方安來回跑縣里。
晚上回來也沒算過賬。
正好一起算了。
前天方安帶方德明和嚴(yán)建山去縣里看病。
上午方德明抓藥針灸都陳燕芳花的錢。
下午嚴(yán)建山針灸和借的錢都還給方安了。
剩下的買菜買肉買棉被,才是方安花的錢。
其中。
給家里買二十個包子六個菜花了十八塊五。
跟嚴(yán)曉慧買十個包子兩個菜花了七塊四。
兩斤五花肉一塊四,三把鎖頭十五,被子被罩加一塊花兒了七十九,給孩子買零食花了十塊,買麻繩花了十七。
加起來總共是一百四十八塊三。
但今個方安又買了四百個竹筐的麻繩。
總共花了四十塊錢。
這麻繩一米五分,一個筐兩米。
就相當(dāng)于一個筐一毛錢。
再加上這些總共花了一百八十八塊三毛錢。
除此之外。
方安上山割條子也賺了點錢。
昨個方安割了八套,今個割了十四套,總共賺了十一塊錢。
把這些全算上。
再加上上次算賬前兒剩的三千多塊。
眼下兜里還剩三千八百八十六塊五毛錢。
“大嫂,今個那筐有你倆的嗎?”
“沒有。還沒編完呢,等都編完了再說。”
陳燕芳算完賬沒再多聊。
跑到外屋熱菜去了。
方安數(shù)好錢收起賬本。
看外邊的腸子和血只化了一小半還沒全化。
老湯也沒有熬出來。
便跟著倆孩子去旁邊洗腸子。
直到洗完腸子吃完飯看豬血化開了。
這才把血腸灌好拿外邊凍上。
隨后便早早地回屋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