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方安帶幾人沿著山路走到南邊的柳樹林。
這個柳樹林比昨天去的那個小了些。
但林子里的柳樹比較密。
估計也能割出不少條子。
“張叔,咱還是像昨個那樣分組吧。這回別往四周跑了,這林子密說不定有啥玩意兒,別離太遠。”
“行。”
老張應下后還像昨天那么分。
只不過幾人去的位置不一樣。
老張帶韓興福、顧二頭子、周大強去東邊割。
王大勇哥倆和劉鴻遠父子去西邊割。
方安則帶著楊萌萌和嚴曉慧在兩組中間。
這樣不管哪邊出事。
他都能第一時間趕過去。
“曉慧,你知道咋割不?”
方安拿過砍刀問了句。
“知道。粗的一公分,細的半公分,長度要一米以上最好是兩米的,是這么割吧?”
嚴曉慧說完直勾勾地盯著方安。
方安聽得有些意外。
“你咋知道的?”
“前兩年入伏編筐,我跟我爸來山里割過。”
“那是,曉慧當初割得可快了,編得還好,可能干了。”
老張離得近。
笑呵呵地夸了句。
嚴曉慧抿著嘴笑了笑。
看到方安愣神,又傲嬌地揚起了小腦袋。
但方安見狀卻湊到嚴曉慧身邊低聲。
“你不說你不會編嗎?”
“啊?我……”
“你不能故意的吧?就為了跟我來?”
“才沒有!我……我就是挺長時間不編了,忘咋弄了……”
嚴曉慧紅著臉小聲辯解。
都不敢抬頭去看方安。
顯然是有點心虛。
“那我大哥大嫂也不咋編,他倆都沒忘,你咋這么快忘了?”
“我……我就是……”
“算了,不逗你了,趕緊割吧,瞅著點手。”
方安看嚴曉慧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說完就去割條子了。
嚴曉慧嬌嗔地瞪了眼。
故意背過身割身后的柳條不搭理方安。
但轉頭的剎那,又羞澀地笑了起來。
然而。
兩人說完是安心割條子了。
旁邊的楊萌萌卻站在旁邊生悶氣。
抓起柳條高高舉起砍刀。
咔嚓一聲砍斷。
那動作。
恨不得把柳條砍碎。
方安看到那氣勢都有點害怕。
這丫頭打死都不能娶。
以后拌嘴生氣,都能把人天靈蓋掀起來。
也不知道前世那位姓程的老兄是怎么挺過來的……
眨眼間。
一個小時過去。
眾人閑聊著割了一大堆條子。
腳下都堆起了小山。
“張叔,咱先拿一趟吧,那邊好像也沒啥了。”
方安看著南邊提議。
剛才幾人從北邊過來。
也是從北邊往南割的。
這眼瞅著前面那一片林子都沒幾顆柳樹了。
“行,拿回去算賬吧。”
老張等人把條子拿到馬車旁。
放到地上各自數了下。
一共割出來一百零六套條子。
還多出來三十多根。
老張把每個人割的具體數量記好。
等后面再割的時候。
把拿兩邊的總數算完再一起算總賬。
“小安,咱這些估計就能分一天,這山里還有沒有別的地方了?再割點吧!”
顧二頭子盯著柳條提議。
老張等人也跟著附和。
而方安也正有此意。
“有,來前兒我就尋思多割點,這邊估計割不了啥玩意兒了,先上車吧,咱去下一個地方割。”
方安綁好條子等眾人坐好。
趕車馬車一路往西。
眨眼間就來到了馬鞍山的山腳下。
“張叔,從這兒開始就進山了,里面野獸啥的就多起來了——”
“小安,你這咋看出來的?”
顧二頭子沒等方安說完就詫異地問了句。
但方安沒有解釋。
其實這種事兒也沒辦法解釋。
方安判定是否進山。
取決于后世林業局對馬鞍山的劃分。
當年方安當護林員前兒。
林業局的領導特意給方安一張地圖。
讓方安只負責馬鞍山范圍之內的巡查。
按照地圖上的那條線。
幾人現在所在的位置。
剛好是馬鞍山的東偏南。
而老張他們不知道這個地圖。
平時也很少進山。
在他們的視角來看。
只要走出了生產隊最西頭的地壟溝。
那基本就算進山了。
“這個就是經驗,教我打獵的獵戶就這么說的,看到那顆黃玻璃了嗎?擱那么往西林子開始密了,野獸藏身的地方多,數量就多了。”
顧二頭子懵懂地點了點頭。
但也沒真正理解其中的原因。
畢竟他們剛才割柳條的林子也挺密。
方安說完沒多解釋。
囑咐老張等人小心些,這才趕著馬車進山。
頭兩天兒。
常德順剛從懷山回來。
當天早上雙馬嶺下了雪。
馬鞍山這邊也下了雪。
地上的積雪比較厚,還沒有凍實。
馬車壓過去嘎吱作響。
在地上留下一道很深的車轱轆印兒。
“小安,這往大山里去是不不好走了?雪這么厚不能陷哪塊兒出不來吧?”
顧二頭子小聲問道。
但沒等方安解釋。
韓興福就給了他一下。
“老瞎問啥,小安老來他還能不知道咋走?瞅你的,別打擾小安。”
韓興福訓完。
顧二頭子又跟著周大強去盯右手邊的樹林了。
王大勇哥倆坐在最后面盯著馬車后方。
老張和韓興福則盯著左手邊。
劉鴻遠父子負責盯側后方的兩個角。
幾人分工明確,全神貫注。
但方安看到后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雖說山里東西是多,但也沒必要這么盯。
本來他是想讓幾人該聊天聊天,勤盯著點就可以了,哪成想多說幾句還把這幫人嚇著了。
但事已至此。
方安也懶得多勸。
這種環境下緊張點也好。
只要沒放松警惕。
適當專注些反而能剛好的發現危機。
方安嘀咕完繼續目視前方。
但下一秒。
方安猛地拉住韁繩。
給馬車上的眾人嚇一跳。
“咋了?”
“噓!”
顧二頭子剛要問。
老張看方安抬手制止。
按住顧二頭子壓低聲音提醒。
“小安,是不碰著啥了?”
韓興福小聲追問。
“別出聲,有東西。”
方安說完。
眾人也跟著看向前方。
但馬車的前方就是一片樹林。
幾人看了半天也沒看到有啥東西。
方安沒跟眾人解釋。
瞇著眼睛看了三五分鐘。
這才輕拍下騾子讓騾子先往南走。
“小安,你剛才看著啥了?”
韓興福等馬車走出十多米,這才小聲追問。
“那林子里有個黑影,你們沒看著嗎?”
“沒有啊。”
“我們啥都沒看著啊!”
“那你們現在看。”
方安抬手指向西北方。
眾人瞇著眼睛看去,還是看不到啥東西。
“看著前面那顆紅松了嗎,往樹根看。”
方安說完。
老張頓時嚇得一激靈。
“我去,那啥玩意兒?黑呼的?”
話音落下。
韓興福和周大強等人全都看到了。
只見那顆紅松下有個黑影正在那兒上下晃動。
但馬車離得比較遠。
幾人也沒看清黑影的顏色。
別說他們。
就連視力最好的方安也沒看清到底是啥東西。
“小安,那是狼嗎還是啥玩意兒?”
“不知道,我也沒看清是啥。咱還是繞著走吧,萬一是狼啥的碰著挺危險的。”
“對,還是繞著點吧!”
老張急切地附和。
眾人也沒有異議。
當然,也不可能有異議。
方安說完趕著馬車繼續往南。
但楊萌萌和嚴曉慧至今都沒有看見黑影。
只是憑著老張等人的反應,才確定那邊確實有東西。
“小安,你是咋看到的?”
楊萌萌好奇地問道。
“我不經常上山嗎?知道山里這些東西都擱哪藏著,看的時候就能早點發現。”
方安隨口扯了謊。
這山里有飛禽有野獸。
像方安打的狼、熊、野豬之類的。
那都屬于野獸。
一般都藏在樹下林中。
但山里的飛禽。
像野雞、飛龍這種沒什么危險性的。
那發沒發現無所謂,頂多就是錯過了沒打著。
但東北的山里是有鷹的。
前世方安在山上住前兒還打過兩個。
那東西擱天上飛,說不定啥前兒就沖了過來。
爪子抓一下就能留三四個口子。
因此。
光關注樹根和林子也沒辦法保證安全。
還是得多方位的去看。
但老張等人可不懂這些。
聽方安解釋完就信以為真。
全都對方安佩服得五體投地。
要沒方安帶著,他們傻得呵的直接往山里走,碰著啥看不著,那不就找死呢嗎?
果然。
這獵戶可不是誰都能當的!
嚴曉慧聞言也直勾勾地盯著方安。
直到這一刻。
她才徹底明白山里有多危險。
剛才她都沒看到黑影。
就算方安指完她也沒看到。
要是她自己進山,肯定得死在大山里。
但即便如此。
她依舊沒放棄要找方安教她上山打獵。
雖說她自己來挺危險。
但要是有方安陪著,那就不會有危險了。
而且。
要是方安真答應帶她一起來。
那打不打獵的。
好像就沒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