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看著他靠近,眼底閃過一絲癡迷,隨即又被瘋狂取代。
“說清楚?我偏不!我要讓你們猜,讓你們疑神疑鬼,哈哈哈……”
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她死也要拖著他們一起難受,讓他們永遠活在猜忌里!
就在這時,溫莞拉了一下謝驍的胳膊,從后面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阿驍,看來她說的都是假話,既然問不出什么,我們走吧。”
她說完,竟真的轉身,作勢要拉謝驍離開。
那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姿態,比任何逼問都更讓沈明月抓狂。
“你們站住!”沈明月氣得渾身發抖,“誰說我不知道!”
溫莞腳步停住,轉過身,眼神依舊淡淡的:“哦?那你說說看,是誰?”
這輕飄飄的語氣徹底摧毀了沈明月最后那點理智。
她絕不允許這個女人,當著謝驍的面輕視自己。
“我告訴你們!是基地一個叫姓曾的!他以前沒少給我舅舅遞消息,匯報謝驍的一舉一動!”
話一出口她又后悔了,但看著溫莞驟然變冷的眼神,她又病態地笑起來:“沒想到吧?你身邊人都不可信。”
溫莞靜靜注視她幾秒,忽然也笑了。
“謝謝你,這份新婚禮物,我很滿意。”
沈明月愣住。
溫莞已經轉向謝驍,語氣平靜:“阿驍,這個人,知道是誰嗎?”
謝驍點了點頭,眸光卻一點一點在變冷。
溫莞挽住他的手臂,轉身前最后看了沈明月一眼,“你最后的價值,就是幫我們揪出這人。”
沈明月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們相攜離去。
直到人影不見了,她才猛地反應過來。
她不僅沒讓他們痛苦,反而幫他們清除了隱患!
“啊——!”絕望的嘶吼在房間里回蕩,卻再也沒人理會。
門外,溫莞和謝驍對視一眼。
“現在去抓人?”她問。
“不急,今天是我們好日子,讓他再蹦跶兩天,到時候連本帶利地收。”
*
林東野站在縣醫院門口那棵老樹下,猶豫不決。
明天就要跟著霍老頭回京了,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再回贛縣。
猶豫再三,他緊了緊手邊的東西,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二樓江曼辦公室門口,一個小護士抬頭看見他,疑惑地問:“這位同志,你找誰?”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護士打量了林東野幾眼,湊過去低聲耳語了幾句。
先前問話的小護士立刻恍然,臉上帶著點曖昧的打量:“我記得你,是找江醫生吧?她在里面呢。”
林東野有些不自在的道了聲謝,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請進。”里面傳來江曼的聲音。
他推門進去,江曼正伏在桌前寫病歷,抬頭見是他,愣了愣,收起桌上的文件。
“林東野?你怎么來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拎著的網兜上,更是詫異。
如果沒看錯,那是麥乳精???
他是要送給她嗎?
林東野將那罐麥乳精放在她桌角,動作略顯生硬:“我路過供銷社,順便買的。給你……補充點營養。”
他說得輕描淡寫,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這罐麥乳精,他攢了許久的票還不夠,最后是找到楊主任好說歹說,又補了不少錢,才拿到這最后一罐。
可他不會說這些。
江曼畢竟是城里來的姑娘,見過世面,這種東西在她眼里,大概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他只是覺得,要走了,總該表示一下感謝,而麥乳精,是他這個時候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江曼望著這罐子麥乳精,又注意到他不太自然的神情,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要走了嗎?”
“嗯,明天。”
呵呵,果然。
江曼心里那股說不上的別扭勁兒更重了。
她幫他把身世查清楚,他這是要一筆勾銷,兩不相欠?
行啊,林東野!好好好好得很!
她伸手拿過那罐麥乳精,利落把它放進了抽屜。
“東西我收下了,就不留你吃飯了。祝你一路順風,前程似錦。”
林東野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想再說點什么,卻發現好像也沒什么可說的了。
思來想去,他們兩個好像也沒那么熟。
臨走之際,他斟酌的最后開口:“江曼,謝謝你之前為我做的那些,再見。”
他轉身離開,走的沒有絲毫猶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江曼盯著緊閉的房門看了許久,才猛地伸手,“哐當”一聲把抽屜推了回去。
這家伙,真是討厭!
她靠在椅背上,胸口有點發堵。
斷就斷吧,這樣也好,省得以后麻煩。
……
傍晚時分,天邊染成了紅色。
謝驍沒驚動旁人,帶著溫莞,去了縣里唯一的國營飯店。
謝驍進門看牌,點了粉蒸肉、蒜苗炒臘腸、炒青菜、兩碗米飯。
這幾乎是把今天牌子上所有的好菜都點了個遍。
溫莞拉了下他的衣角,小聲說:“點這么多,咱們能吃完嗎?”
謝驍轉過頭,看著她,眼里帶著淡淡的笑意。
“中午沒吃好,現在補上。不然……晚上該沒力氣了。”
最后幾個字,他嗓音極其輕微,卻盡數鉆進溫莞耳朵里。
這家伙,平時看著正經嚴肅,怎么說起這種話來……這么讓人招架不住。
謝驍看著她這副又羞又窘的可愛模樣,不再逗她,對服務員利落道:“同志,就這些,麻煩快一點。”
等菜的時候,兩人對面坐著。
謝驍倒是不說話了,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再正經不過的軍人坐姿。
可他那眼神,時不時就落在溫莞泛紅的耳尖上。
讓她覺得刺眼得很。
好不容易飯菜上來了,溫莞埋頭小口吃飯,想借著吃飯把這煩人的氛圍趕走。
可那米飯剛送到嘴邊,就聽見對面傳來一聲低笑。
謝驍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大塊粉蒸肉放到她碗里。
“多吃點。”他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服務員端著菜過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一男一女相對坐著,女同志低著頭,臉紅得像熟透的果子,而對面的軍人同志坐得筆挺,一臉正氣,只是嘴角微微上揚著。
這樣登對的一對兒,不管是誰路過都要多看兩眼。